虞朝都城在昌乐
刘文安
前言:多年来,笔者参与齐蜀主持的编辑工作,闲谈昌乐历史时,其对袁家庄遗址、邹家庄遗址的重视令我深受启发。齐蜀指出,此类龙山文化聚落遗址在国内系首次且唯一发现,当属城市发展进程的早期形态。这一判断促使我深入考证,先提出夏朝都城在昌乐的观点,李玉成老师据此解读昌乐为夏代东方之都。近期整理丹河访古时,我进一步产生虞朝都城与昌乐丹河流域相关联的猜想,结合文献记载、考古实证与文化比对,大胆提出核心论断:虞朝都城应位于今山东昌乐丹河流域。
虞朝作为夏商周之前衔接上古部落联盟与早期王朝的关键形态,其存在性虽因传世文献稀缺仍存学术争议,但《韩非子·显学》“虞、夏二千余岁”及《左传·庄公三十二年》“虞、夏、商、周皆有之”等先秦典籍的明确记载,印证了其并非部落联盟的临时形态,而是具备完整统治体系的独立王朝。结合海岱地区东夷文化的核心遗存特征、昌乐丹河流域密集的史前遗址群考古发现,以及古史地理中虞朝与东夷的脉络关联,本文通过“文献溯源+考古实证+文化比对”的三重论证体系,提出核心观点:虞朝都城应位于今山东昌乐境内。丹河流域密布的大汶口至商周文化遗址群、高等级玉器礼制遗存、与虞朝时代高度吻合的龙山文化层,以及完备的城防与手工业体系,共同构成了虞朝都城的核心佐证,为破解中华文明起源“多元一体”格局的上古环节,提供了关键的实物与文献双重线索。
出土文物明确表明,五六千年以前,先民已在昌乐丹河流域繁衍生息,此处先后为少昊时期爽鸠氏、虞夏季、商逢公伯陵的辖区,形成了延续性极强的上古文化脉络。父系氏族社会后期,部落领袖尧的儿子朱封地便在丹水流域,故被后世称为丹朱,其死后葬于丹河西岸,现存丹朱冢呈覆斗状,墓基为规整的方形,面积约1400平方米,封土高30米,夯土层次清晰,虽历经数千年侵蚀,仍能看出原始墓葬的恢宏规制,成为这一古史记载的重要实物印记。长期以来,学界主流叙事多以“夏商周三代”为中华文明早期王朝序列,对虞朝的认知常陷入“部落联盟”与“正式王朝”的二元争议,部分学者甚至因《史记》未为虞朝单独立传,将其归入舜帝部落的范畴。然而,先秦文献中“虞、夏、商、周”并列表述的频次极高,绝非偶然提及:《墨子·非命下》明确将“商、周、虞、夏之记”并列作为典籍依据,《礼记·明堂位》更细致记载“有虞氏官五十,夏后氏官百”,清晰指向虞朝已建立规范的职官体系,具备王朝的核心治理要素。王树民先生在《夏商周之前还有一个虞朝》中进一步考证,有虞氏世系可明确考定自幕至胡公满十五世,且每世皆有明确传承脉络,完全具备王朝存续的世系、职官与统治范围三大核心要素。确认虞朝都城地望,不仅能补全上古王朝序列的关键缺环,更能破解东夷文化与中原文明交融的核心密码,打破“中原中心论”对上古史研究的固有局限,重构中华文明起源的多元脉络。
虞朝都城的探寻工作长期受制于两大核心困境:其一,文献记载碎片化且指向模糊,《史记·五帝本纪》等传世典籍多聚焦舜帝禅让、治水等事迹,对虞朝都城的具体方位无明确记载,仅能从“舜居东夷”等间接表述中寻找线索;其二,考古学文化与王朝的对应关系难以锚定,良渚文化、龙山文化等史前文明虽因礼制发达、城址完备,被部分学者与虞朝关联,但缺乏文献与实物的直接佐证,难以形成闭环论证。基于此,本文以“东夷为虞朝核心活动区”为核心前提——孟子《离娄下》明确提出“舜生于诸冯,迁于负夏,卒于鸣条,东夷之人也”,结合昌乐丹河流域既有的四十余处史前遗址群资料,构建“文献溯源定范围、考古实证找核心、文化比对验属性”的三重论证体系,精准定位虞朝都城的地理坐标。小李庄遗址作为昌乐境内迄今发现的最早人类聚落遗址,进一步夯实了这一论证的基础:该遗址坐落于大丹河东岸高台地,地势高出周边冲积平原约2米,西、南、北三面与平原相连,总面积约1.5万平方米,文化堆积层厚度不均,介于1.5至2.7米之间,自上而下可分为三层,表层为近现代耕土层,中层为商周文化层,下层为大汶口文化早期遗存,距今已有6000多年历史。遗址西侧断崖处暴露大量遗迹遗物,灰坑形状多为圆形或椭圆形,直径0.8至2.5米不等,坑内填充红烧土、草木灰及兽骨碎片,兽骨以猪、狗等家畜为主,偶见鹿、野兔等野生动物骨骼,反映了先民的生产生活方式;采集的陶片标本中,夹砂红皮灰陶占比超七成,夹砂褐陶不足一成,泥质陶烧制火候可达850℃以上,质地坚硬致密,表面多施红色或白色陶衣并经精细磨光,部分陶片边缘可见手指按压痕迹;夹砂陶则因掺砂比例不均,表面粗糙且易渗水,制作以手工捏制、泥条盘筑为主,仅少量陶片口沿残留慢轮修整的螺旋纹痕迹,印证轮制技术已开始萌芽;纹饰以素面为主,仅在鼎口沿、壶颈等部位见少许麻点纹、泥条堆纹和圆形窝纹,可辨识器形除圆锥形、椭圆锥形鼎足外,还有折沿鼎口沿、鼓腹壶口等,其中鼎足实心、根部粗钝,与兖州王因遗址大汶口文化早期同类器形完全一致,精准锁定其文化年代,为丹河流域上古文明的延续性提供了最早的考古支撑。
虞朝与东夷的文化渊源并非孤证,而是贯穿先秦文献与考古遗存的清晰脉络。除孟子“舜为东夷之人”的论断外,《帝王世纪》进一步载“帝舜,即有虞氏,其先出自颛顼,颛顼生穷蝉,穷蝉生敬康,敬康生句望,句望生桥牛,桥牛生瞽叟,瞽叟生舜”,而颛顼部落的分支早在新石器时代便广泛活动于海岱地区,其文化遗存与东夷文化高度交融。上博简《容成氏》记载上古帝王“皆不授其子而授贤”,舜帝禅让禹的传说,本质上是东夷部落联盟核心势力与中原部落集团的权力交接,这一过程既印证了虞朝核心区域在东夷腹地的合理性,也说明其已具备跨区域统治的影响力。昌乐地处海岱东夷文化圈的核心枢纽,西接中原文化圈边缘,东连胶东半岛东夷部落,北临渤海、南靠沂沭河流域,既是上古时期的交通要冲,也是资源富集之地,这种得天独厚的地理区位,使其完全具备成为虞朝都城的基础条件。《竹书纪年》载“唐尧五十八年(公元前2294年),尧使后稷放丹朱于丹水”,而昌乐境内的大丹河、小丹河流域,恰是这一古史记载的核心地理落点,丹朱被封于此并非单纯流放,而是尧帝联结东夷部落、巩固跨区域统治的战略布局,承担着沟通中原与东夷的枢纽功能。史载表明,丹朱居丹河一带后,主要承担治水与农事两大任务,治水方面因随父尧帝多年而颇有方略,农事方面则以周祖后稷为师,《史记·周本纪》载后稷“好农耕,相地之宜,宜谷种,稼穑焉,民皆法之”,这种治水护农的传统,恰与虞朝以农事、治水立国的方略一脉相承,进一步佐证丹河流域与虞朝核心统治的紧密关联。
虞朝的时间跨度学界虽无统一定论,但综合先秦文献推算与考古文化分期,普遍认为其存续于公元前2600年—公元前2070年,与龙山文化中期至晚期(公元前2500年—公元前2000年)的时间范围基本重合,形成了明确的时代对应关系。昌乐邹家庄遗址作为这一时期的核心遗存,经碳十四测年,核心遗存年代精准涵盖龙山文化中期偏早阶段(公元前2400年—公元前2200年),恰处于虞朝统治的核心时期。该遗址位于大丹河北岸台地,东西长约500米、南北宽约420米,总面积达21万平方米,远超同期普通聚落(通常不足5万平方米),遗址边缘因长期流水侵蚀形成高2至3米的断崖,从断崖剖面可清晰辨识灰坑、房基、柱洞、陶窑等遗迹:房基多为方形地面式建筑,边长3至5米,地面经夯实处理,残留少量红烧土面,柱洞围绕房基边缘分布,直径15至25厘米,洞内填充碎陶片与夯土,部分柱洞底部垫有石块加固;陶窑为竖穴式,由火膛、窑箅、窑室三部分组成,火膛深约1.2米,窑箅上分布圆形火孔,窑室壁经高温烧结呈青灰色,残留大量黑陶片。1983年和1985年北京大学考古系的两次发掘,共清理灰沟2条、灰坑37个、房基8座、陶窑2座,出土陶器、石器、骨器等重要文物近200件,彰显了其都城级聚落的规模体量。尤为关键的是遗址内的南北向人工防护壕,全长约400米,断面为规整的倒梯形,上宽约20米、底宽1米、深约7米,两边斜坡坡度约30度,坡上每隔3至5米便有一处高低不等的小平台,推测为守卫瞭望之所,壕底发现少量夹砂黑陶片与石镞,经专家认定为龙山文化中期偏早阶段遗存。这条防护壕与西、南、北三面的天然断崖及大丹河水形成闭环防御体系,壕沟、断崖、河流层层阻隔,构成聚落的坚固屏障,此类将人工防御工程与自然地理优势深度结合的龙山文化聚落遗址,在国内系首次且唯一发现,被视作城市发展进程中的早期形态,完全符合虞朝都城的防御规制要求。
两次发掘获得的陶器,进一步印证了邹家庄遗址的都城级手工业水平:以泥质黑陶和夹砂黑陶为主,二者合计占比超八成,褐陶次之,占比约一成五,另有少量硬质白陶,白陶质地细腻,原料为当地罕见的高岭土,推测需从外地转运。陶器烧制火候普遍达1000℃以上,质地坚硬致密,叩击声清脆,不渗水,纹饰以素面为主,占比超七成,其余为凸凹弦纹、篮纹、附加堆纹、镂孔、捺窝、乳钉纹等,其中镂孔多装饰于豆柄、杯足,纹样精美繁复,捺窝纹则集中于鼎腹、罐肩,布局规整。所有陶器均采用快轮加工技术,轮制痕迹清晰,器形规整对称,误差不超过1厘米,器类繁多,涵盖炊器、食器、盛器、水器四大类,仅鼎就有深腹鼎、浅腹鼎、扁足鼎等多种形制,豆、罐、盆、杯、碗等主要器类形态各异,部分黑陶杯壁厚仅0.5厘米,器表磨光如镜,堪称龙山文化制陶业的巅峰之作,体现了当时手工业的高度发达,也印证了虞朝作为早期王朝对高端手工业的垄断能力。在邹家庄遗址所在区域,大丹河上游北岩镇以西的遗址密集区,东西长约5公里、南北宽约3公里,密布着大汶口、龙山、岳石、商周等文化遗址四十多处,形成了以核心聚落为中心、周边中小型遗址为支撑的层级格局,袁家庄遗址便是其中的重要代表。该遗址位于大丹河南岸二级台地,现存面积超过十万平方米,文化堆积层厚1至2米,流域内散布龙山、岳石、商周等文化遗存,20世纪90年代曾在遗址中部发现龙山文化时期的贵族墓地,墓地总面积约2000平方米,已探明大型墓葬近十座,墓葬均为长方形竖穴土坑墓,墓坑长4至6米、宽3至4米、深2至3米,部分墓葬有二层台与殉人殉狗坑。其中一座墓葬出土大量玉器,包括玉钺1件、玉璧2件、玉串饰1组、玉镢1件、玉璇玑1件,玉钺长25厘米、宽12厘米,刃部锋利,无使用痕迹,应为象征王权的礼器;玉璧直径15至18厘米,边缘规整,表面磨光,孔径与外径比例符合东夷礼制规范;玉串饰由20余颗玉珠组成,玉珠大小均匀,质地温润(县文管所仅收回玉钺、玉璧、玉串饰等少量文物,其余玉器流失)。另有当地村民传言,曾在墓地周边出土过一件带铭文的类盘状青铜器,器形直径约30厘米,表面铸有模糊纹饰与铭文,可惜被文物贩子低价收购,至今下落不明。结合这些遗存及文献记载,有学者断定袁家庄遗址很可能是斟鄩国故址,即文献所载的斟鄩城,而斟鄩国作为夏代重要方国,其文化脉络与虞朝文明的传承关系,进一步佐证了昌乐丹河流域作为上古政治中心的延续性,也为虞朝都城在此的论断提供了间接支撑。
昌乐“剧县”故址位于宝都街道戴家庄村西,与邹家庄遗址直线距离约8公里,其独特的地理区位与文化堆积,进一步强化了丹河流域作为上古政治中心的历史延续性。该遗址西、南、北三面被大丹河、小丹河环绕,形成天然护城河,南面为开阔平原,地势高亢,海拔较周边高出5米以上,最高的西北角俗称“城顶子”,是遗址的核心区域。“城顶子”西面和北面为高约8米的断崖,断崖剖面文化堆积层次清晰,自上而下分为四层:第一层为近现代耕土层,厚0.3至0.5米;第二层为秦汉文化层,厚0.5至0.8米,包含筒瓦、板瓦及陶盆残片;第三层为西周文化层,厚0.4至0.6米,出土夹砂灰陶鬲、泥质灰陶豆等遗物;第四层为龙山文化层,厚0.6至0.8米,包含大量夹砂黑陶片、泥质黑陶片及石铲、石刀等生产工具,陶片形制与邹家庄、袁家庄遗址完全一致,说明其与虞朝时期的核心聚落同属一个文化体系。从历史传承来看,该遗址的“高台筑城、依水而居”特征,与上古都城“择高而居、避水防洪”的传统一脉相承,且其地理区位从龙山文化至秦汉时期始终是区域政治中心,这种延续性的源头,正是虞朝都城在此奠定的文化与地理基础。
虞朝作为东夷部落建立的王朝,其文化内核必然深植东夷文化基因,这一点在昌乐遗址群的文化遗存中体现得尤为鲜明。从小李庄遗址大汶口文化早期的红皮灰陶、慢轮技术,到邹家庄遗址龙山文化时期的黑陶巅峰、快轮工艺,再到袁家庄遗址的高等级玉礼器,形成了一脉相承的东夷文化脉络:陶器以素面为主、器形规整,玉礼器中玉璇玑、玉镢等为东夷文化特有,不见于中原同期遗址,彰显了文化独特性。同时,遗址群又呈现出兼容并蓄的特征,邹家庄陶器纹饰中融入少量中原龙山文化元素,玉礼器工艺承接良渚文化精髓,恰符合虞朝作为“东夷文明核心”与“南北文化枢纽”的历史定位,印证了上古时期东夷与中原、南方文化的交融互鉴。而虞朝以农事与治水为立国之本的方略,也与昌乐丹河流域的文化传统高度契合,丹河流域平坦肥沃的冲积平原、充足的灌溉水源,为上古农耕提供了优越条件,从丹朱时期后稷传授农事,到虞朝延续治水护农模式,再到遗址中大量农具与储物器具的出土,形成了完整的实物与文献印证链。
针对虞朝都城的主流学术争议,结合昌乐遗址群的实证资料,本文作出如下针对性回应:其一,关于“良渚文化为虞朝说”,良渚文化虽具备发达的玉礼器体系与城址规模,符合虞朝礼制特征,但良渚文化核心区域在长江下游,与“舜居东夷”的文献记载无直接关联,且良渚文化在公元前2300年左右走向衰落,与虞朝晚期至夏朝早期的时间线衔接断裂,难以形成完整传承链;而昌乐遗址群从大汶口早期到龙山时期形成完整文化序列,既承接东夷文化传统,又与夏代斟鄩、斟灌国地望形成地域延续,文化脉络清晰,更符合王朝传承逻辑。其二,关于“中原虞都说”,中原地区迄今未发现与虞朝年代、礼制等级匹配的高等级遗址——河南濮阳高城遗址、洛阳二里头遗址早期文化层,虽被部分学者关联虞朝,但遗存规模小、礼制器物匮乏,且与“舜居东夷”的文献记载相悖,缺乏核心佐证,难以成立。
综合文献溯源、考古实证与文化比对三重证据,可明确确认虞朝都城位于今山东昌乐丹河流域,形成闭环论证:从文献层面看,昌乐地处东夷腹地,丹水流域与虞朝治水、农事传统及舜帝部落活动范围高度契合,丹朱封于此地、后稷传授农事的记载,进一步强化了地域关联;从考古层面看,小李庄遗址奠定早期文化根基,邹家庄遗址的规模、防御体系与手工业水平符合都城标准,袁家庄遗址的高等级礼制遗存印证阶级分化,四十余处遗址构成的层级格局,形成了完整的考古证据链;从文化层面看,遗址群的东夷文化基因、兼容并蓄的特征、以农为本的经济模式,与虞朝文明特征完全匹配,彰显了都城的文化核心地位。
昌乐作为虞朝都城,不仅补全了上古王朝都城的地理坐标,更重构了中华文明起源的多元脉络——东夷虞朝文明与中原夏文明的交融传承,打破了“中原中心论”的固有认知,为中华文明起源“多元一体”格局提供了关键的上古佐证。未来需进一步聚焦丹河流域遗址群的系统性发掘,重点寻找宫殿区、祭祀坑、王室墓葬等核心遗存,结合碳十四测年、锶同位素分析等科技考古手段,细化遗址分期断代与族群构成研究,同时梳理丹朱冢、斟鄩故城与虞朝都城的传承关系,为虞朝都城的定位提供更直接、更坚实的实证支撑。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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