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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安 [楼主] 发表于:4小时前
鄌郚史志总编

孙业礼丨忘年之交张真人

  忘年之交张真人
  作者 | 孙业礼

  早就想写写张老师。他却说,我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好写的?有那工夫写写别人!两道浅浅的眉毛向上一挑,若有所思地歪着头说,其实,你并不了解我!可话又说回来,在这个芸芸众生的大千世界,自己有时都很难理解自己,所以谁又能真正了解谁呢?我只需写写我心里的张老师这不就得了。
  生活中的张老师不仅多才多艺,唱歌,摄影,打乒乓,书法,画画,写文章;更是一个初心未眠的老顽童,用他自我解嘲的一句话说,我不过是好玩,贪玩罢了。
  这一玩却玩出了不少名堂。乒乓球,年轻时曾经是市级冠军,年老退休又获得了省老年组冠军。就是现在还兼着市老年大学的乒乓球教练呢。难怪他的身材保持得这样好,八十的人,挺拔笔直的身体跟六十的不敢比,比七十的还略显年轻,一头黑发下白皙红润的英俊面庞,认真端详端详,黑发应该是染了的。高挺鼻梁上的那对大眼睛时不时泛着不以为然的光,好像对世间的一切都没放在眼里,好玩又有趣。说话时,又恰到好处甩出几句俏皮话,令你忍俊不禁。又是特别健谈的人,尤其那招牌式的经典动作:右胳膊在胸前一拉,左胳膊向前一伸,活脱脱一幅挽弓射大雕的影子。听他说话就是一种享受,博古通今,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同样一件事,他的见解每每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也许骨子里我俩都是童真未泯的人,所以格外合得来。怎能忘记第一次拜访张老师的那个炎热夏季。约好了下午两点,我一点五十就到了宝石山庄,进了大门往南一百多米的十二号楼应该就是张老师的家了,但却标着C区。我只好去问楼底那几个在拉家常的老嫂子。着蓝衫的嫂子右手一指穿红衫的那位说,哎,是去你家找张老师的。红衫老嫂说话了,就是那个门口,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回了。
  你回去干嘛?我又不是找你,再说我们俩大男人又出不了什么事!嬉皮笑脸的话刚被我说完,尚未来得及转身,一阵欢快的笑声立马被点燃了。张老师已经在门口等我了,见了面一把搂住我的膀子说,哦,孙大圣来了!又看见我手里的水果,调皮一笑,哟,还给我带礼物哪!我调侃他说,不带礼物怎么能取回真经呢。每个人对人情世故都有自己的表达方式,世俗的客气在我俩之间基本荡然不存。
  这天的张老师上穿一件纯白背心,下着白色短裤,精神极了,潇洒极了,英俊极了!真是:若要俏一身孝!张老师皮肤白皙,比一些女性还要白,一米八的颀长身材,一幅标准的美男子形象。不要说女人,就是男人也心动三分,盯着他细细一番打量下来,我感叹道,这多亏是我,要是个女的可如何是好啊。他仰天哈哈一笑,戏谑地说,正好啊,说不定她巴不得要看看呢。尘世的那一套已经束缚不住张老师了,我们的谈话就在这混不吝的笑声中徐徐展开。
  张老师实在是个讲故事的高手。那些蒙了尘的岁月经过他的嘴巴略一点拨,立刻苏醒过来,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变得妙趣横生,活灵活现。我们二人,一个眉飞色舞,讲得滔滔不绝,一个频频颔首,听得津津有味。
  文友之间自然要涉及文学。张老师着作颇丰,四大本小说集,三本散文集,两部诗集相继出版。他的文字里时时跳动着天真无邪,俏皮灵动的一股劲儿,读来兴味盎然,不装腔作势,不故作高深,不人云亦云,更不去拾人牙慧,有一种世事洞察人情练达之美,夹杂返璞归真的童趣在里面。他屡屡告诫我不要太迷恋文学,还是以经济为主。说我不能跟他比,他有近万的退休工资托底,所有的这些爱好不过是打发时间,充实自己的精神生活而已,拿它当饭吃是万万不可的。还以某某为例,说其为了文学,走火入魔,地里的庄稼一言难尽,虽说有几篇过得去的文章,可能当得饭还是扛得饿?最终穷困潦倒妻离子散;谁谁凭着好好的工作不正干,这儿文学座谈,那儿文化讲堂,全国各地跑了个遍,不仅文字水平没提高,却染上文学痞子的恶习,牛皮吹的震天响,小说获得这比赛一等奖,散文得了那比赛二等奖,诗歌在什么什么比赛中斩获特等奖等等。打着为这个写序,为那个作传的幌子招摇撞骗,看着人模狗样,实则是沽名钓誉鸡鸣狗盗之徒。这些话换作三十年前无论如何也进不了耳朵,甚至极度反感。经过岁月的风吹雨打,今天的我终于明白了这些话的珍贵和温暖,文学于我而言不是伯乐不常有,而是千里马难寻,天分不够,笔下的文字不是堆砌词藻的无病呻吟,就是思维混乱的自我迷恋,且言之无物,内容空洞,基本就是一幅粗制滥造的文字拼图,思想深度和情感温度甚是匮乏。况且到了天命之年语句才稍显通顺,技巧略知一二,真有才华也不用等到今天了。
  我早就想通了,读书写字对我来说已不是安身立命之本。我更为在意的是通过读书来开阔自己的视野,获取观察这个世界的角度和方法,希望看到更加广阔的天地。写字充其量就是现实中的自己跟理想中的自己握手言和的一条渠道。因为人生总会有一些缺憾和不足,而文学总能带给我精神慰藉,让我不迷茫不绝望,对世界依旧抱有希望。这就是我一有空闲仍去参加一些文学活动的终极目的。与张老师的相识就源于潍坊市人民医院的征文比赛颁奖会上,我侥幸得了二等奖,他好像是优秀奖。和那些喜欢坐在前排的人不同,我更愿意坐在后面人少的地方,该着有缘恰巧坐在张老师的右侧。台上讲话的人都是他熟悉的,哪一位有什么手势,什么口头禅都了如指掌,几句寒暄过后自来熟的当起了我的讲解员。他那略微沙哑带有磁性的嗓音很是悦耳,掺杂些戏谑味道,引得我数次捂嘴偷笑。那时没看出来他竟七十岁了,还以为不过大我十多岁而已。
  中间休息时,一个鹤发童颜,慈眉善目,红光满面的老者,人称吕部长的文友走了过来,伸手跟张老师借笔用一下,给他的一个仰慕者签字赠书。张老师跟他大概不是一般的熟,瞪着顽皮的大眼睛,身子一挺,两手一摊,说,没有,现在的人谁出门还装逼(笔)啊,尤其是男人,我是从来不装逼(笔)的。也许因为我在一边,吕部长被他揶揄得相当尴尬,一时竟无话答对。我强忍住笑,把自己的钢笔递给吕部长,扭头冲他说,你倒是不装逼(笔)了,可装逼(笔)的大有人在呀,比如我,就随时装逼(笔)的。吕部长临离开时无可奈何地说,你这个张真人啊,真拿你没办法。又笑呵呵地拍着我的肩膀嘱咐我少和他来往,省得学坏了!在我的认知里,也习惯开一些类似这样无伤大雅的玩笑,说两句不咸不淡的笑话,未必就坏了心性和人品。板着面孔,不苟言笑者,也不一定真君子。而张老师,不,应该是张真人,恰恰契合了我在生活面前的态度。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俩越说越热乎,越说越投机,对一些人情世故,世间百态,看法竟出奇的一致,真可谓一见如故也。
  那回我去找他,电视里正有一位相貌平平的养生专家大谈特谈什么养生之道,那口才那形象与张老师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我嗤笑说,这些专家都是包装出来的,一点也不可信!要是请你去讲讲,往那一站,胸脯一挺,头发一甩,说你八十岁谁相信呢,收视率准保不是一般的高。他笑着摇摇手,故作谦虚状,说我这是老黄瓜刷绿漆,中看不中吃了。我没大没小地打趣他道,哼,这可说不准,老黄瓜更有味道,或许很多想吃的却吃不到呢。可能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的脸色刷地一红,跟个大男孩一样不好意思起来。
  对贪玩的人来说,爱好歌唱似乎是必不可少的。我平日也喜欢哼上两句。而对张真人却是他的拿手好戏。他那得天独厚的男高音,磁性里透着清亮,沙哑里带有沧桑。一首歌曲经过他的演绎,往往有了独特的味道。有一次我俩电话聊天,他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我在老年大学新春晚会上唱的什么歌吗?我唱得是《妹妹你大着胆子往前走》,哎呀,你是没听到,那掌声啊,太热烈了!是的,我是没听到,但我仍能猜得出那热情似火的场景,对他那丰富的肢体语言及别有韵味的声线,我颇有感触。在他发给我的一次家庭聚会视频里,费翔的成名曲《冬天里的一把火》经过他的翻唱,在我心里也狠狠火了一把,更不用说他的家人了,尤其是他的老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载歌载舞的大青年,望着那对明晃晃大眼喷射过来的两团烈火,不知是被烧着了,还是又回到了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都差点忘了,张真人的身材和面庞跟费翔竟有几分相似,他的舞姿和台风,拿捏精准,恰到好处。一家人高喊着:来一个,再来一个……巴掌拍得啪啪直响。
  书法和绘画也是张真人玩儿里不可或缺的项目。他的山水画隽秀飘逸,幽静深远,一副“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的味道,与他的性格大相径庭。书法则挥洒得凤舞龙飞,很多字体我这个门外汉都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不经他的一番点化,根本悟不出其中的奥妙。关于书法绘画,我是一窍不通,还是少说为妙。
  交往了近十年,和他说话我很是随意,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他竟没烦过我一次。这不,明天气温回升,我俩相约去爬山。有个疑问在我心里不是一天两天了,我非问问他不可:你心里究竟有几个好妹妹?要不,你叫人大着胆子往前走干嘛?张真人会如何解释呢, 且听下回分解!             作者简介   孙业礼,昌乐县红河镇人,出生于1969年,十年前务农,十年后至今打工为生。曾有几篇小作发表于《青岛电视报》,也曾在《潍坊电视报》举办的我最喜爱的人民医院征文比赛中获二等奖,奖金800元。那是迄今为止收获的最高的稿费。还在昌乐蓝宝石征文比赛得过三等奖,题目为《一枚蓝宝石戒指》。平时就胡乱写写,自娱自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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