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物鉴定家台立业
生于潍县曹家巷的台立业，年少时随父亲在济南茹古斋古董店学徒，1950年加入山东古代文物管理委员会；1962年调山东省文物总店（博物馆），跟随着名文献学家、文物专家王献唐等专家以及霍介秋、刘春浦等文博老人学习；1980年调回山东省文物局，任文物鉴定组副组长、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成为全国文物鉴定行业的专家，尤其在瓷器、书画、杂项等方面具有较高的鉴定水平。他从事文物考古与鉴定50余年，为我省田野考古、文物普查定级和流散文物管理作出了突出贡献。
本期撰稿：台文倩 戴智忠
家遭变故 赴济学徒
台立业母亲在寄居丁宅门前留影（摄于20世纪30年代）。
前右一为台继武，后右一为台素华。
台立业出生地潍县曹家巷现貌
济南茹古斋旧址
台立业出生于潍县曹家巷，年少时经历了母亲、大姐、妹妹的相继离世，遭到沉痛打击。因生活困难，他无法继续求学，几年后跟随父亲台继武到济南，求学一年后便在茹古斋古董店学习古董鉴赏、经营文物。
家人经营文物
自幼备受宠爱
台立业，1931年11月出生于潍县曹家巷，父亲台继武为经营文物的古董商，台立业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排行老五，是全家的宠儿。1938年，7岁的台立业该上学了，父母便把他送到潍县私立丁氏学校。潍县私立丁氏学校是潍县丁善长家创办的。丁氏既是官宦世家，又是潍县首富，有“丁半城”之称。
台立业的祖父台鸿庆，字西文，清朝末年在潍县城里开了一家裁缝铺，制衣技术精湛，讲诚信，保质量，还带了几个聪明能干的徒弟。据90岁高龄的台立业表妹李桂英（台立业姑姑台淑清的女儿）回忆：“姥爷衣服做得綦好，潍县四大家族，都是用马车接姥爷到他们家，给家人量体裁衣。男人的马褂、女人的旗袍，上至老人装，下至儿童衣，无所不能。不论到哪家，只要到中午，都留姥爷吃饭。赶上逢年过节，还送上随手礼品。天长日久熟了，姥爷也就不再客气，一一笑纳，和他们处得就像家人一样。”
20世纪初，台立业的祖父台鸿庆因病不治去世，家里陷入贫困。祖母便搬到曹家巷寄居，这里的房子是丁家的，因和丁家有亲戚关系，丁家也不收房租。祖母靠给人当佣工养家糊口，还供台继武上了7年私塾。台继武曾自述：“我母还将我弟增成及三妹二人送予我姨母家抚养，二人长大成人三妹病故，弟也外出，迄今廿余年，毫无音闻。大姐嫁于李祥元为妻，李系染纸工人，他的家庭成分是乡村贫农。我二妹因自小残疾，至16岁时病故。我17岁那年由姨丈孙海屏介绍来济南城内五路（辘轳）把子街茹古斋古玩店学徒7年。后因我母有痨病，长年不起，无人服侍，遂即辞柜回家。”
台立业就是在丁家曹家巷这处房子里出生并长大的，到了入学年龄，便到私立丁氏学校读小学。
连遭不测亲人相继离世 家庭生活面临诸多困难
1942年，台立业刚过40岁的母亲、20岁的大姐和出生不久的小妹先后去世，这年台立业11岁。
台立业二姐台素华生于1924年，18岁的她挑起了家庭的担子。父亲在外做古董生意，台素华操持家务，洗衣做饭，照顾弟弟，忙里忙外为父亲分忧。在以后很长一段岁月里，她像一个母亲一样，细心周到地忙碌着。因此，台立基、台立业兄弟和二姐台素华的感情很深。
台素华二女儿高建荣回忆：“在最艰难的时候，多亏了家住潍县西郊小圩河的三个舅姥爷，还有姑姥娘（台立业的姑姑台淑清），他们都给予了无私的支援和帮助，让妈妈减轻了很多照顾家的压力。”台立业在档案简历中也有所记载：1944年至1946年，因家庭生活困难无法求学，寄居潍县小圩河的外祖父家。
跟随父亲奔赴济南 耳濡目染学习古董鉴赏
在家庭发生重大变故的这年，台继武重返济南茹古斋古董店，这时店经理钱汝英已经去世，台继武同几位店员共同成为茹古斋的伙友。
几年后，台立业长大，慢慢有了主见，二姐感到管教这个弟弟越来越难。1947年，台立业便跟随父亲奔赴济南。
父子俩借居在济南辘轳把子街茹古斋古董店。着名藏书家、版本目录学家张景栻在《济南书肆记》中有这样的记载：
茹古斋主人钱汝英，绰号钱眼子，博山人。肆设辘轳把子街路南，门市房一间，而后座房屋院落颇宽广，专营古玩，兼及书画、旧书。钱氏精于鉴别古器物，不识字而能望气审定书画之真赝，亦一奇人。战前王献唐先生任山东省图书馆馆长时，常与其交易往来。20世纪50年代初，献唐先生与余同至茹古斋，其时钱氏已故，歇业已久，伙友杨疯子（似名杨德新）回张店原籍，店中唯有台继武留守。壁上尚悬钱氏遗像，旁挂王献唐题台继武手拓秦瓦量立幅，景况至为凄清。
从张景栻的描述中可看出，茹古斋后座房屋院落很宽敞，居住几口人不是问题，台立业的家人从潍县来济南后也住那里。
台立业在济南惠商中学求学一年后，开始跟父亲学习古董鉴赏、经营文物。最初帮大人跑跑业务，辗转在济南数个古玩店和买家卖家之间，次数多了，见识广了，文物鉴赏的水平、能力也慢慢提升起来。
田野考古 获益良多
《沂南古画像石墓发掘报告》
沂南汉墓发掘现场，清理墓门和墓顶的填土。
蒋宝庚、台立业（右）合影
沂南汉墓发掘现场，在墓室顶上工作。
1950年，台立业加入山东古管会，跟王献唐等老一辈考古专家学到了知识，得到了锻炼。1954年春，台立业参与了沂南北寨画像石墓发掘，主要负责田野考古工作，这次发掘对于23岁的台立业来说，机会难得。蒋宝庚、台立业撰写文章《沂南县发现汉墓》，刊于《大众日报》。
跟随专家们考古
获指导受益匪浅
1950年10月，台立业经城区公所介绍，加入山东古代文物管理委员会（简称山东古管会），任调查组成员，1962年调山东省文物总店，文物总店撤销后并入山东省博物馆。在此期间，他身边一直有一批我省乃至全国的文物鉴赏名家，其中有着名学者、古玩店老板、古董鉴赏专家，个个身怀绝技。其中着名文献学家、文物专家、时任山东古管会副主任的王献唐对台立业指导颇多。
王献唐是山东文博发展史上的标志性人物，1929年任省立图书馆馆长，兼任山东通志局筹备主任和齐鲁大学讲师。他一生勤于着述，有遗稿数百万言。他长于文物鉴定，精于目录学，诗、书、画、印功力深厚。全面抗战爆发后，为使馆藏古籍善本、书画与金石器物精品免于战火，他与省图书馆编藏部主任屈万里及工友李义贵护送文物精品南迁。这批文物于1949年、1950年分两次回归，后成为山东省博物馆藏品。
20世纪50年代，台立业共参与我省田野考古发掘十余处，其中较早的为青岛龙山文化遗址。1952年4月，青岛崂山夏庄李家宅头村的苗圃工人打井时，于地下4米深处，发现了两件泥质黑陶罐、夹砂灰褐陶鬹及一些零碎的陶片。台立业陪同山东古管会副主任王献唐立即前往，对遗址及出土文物进行鉴定，并组织了首次考古发掘。第一次揭开了青岛龙山时代的文化遗存，一举填补了青岛文明演进的历史空白，将青岛最早的历史年代定格在距今约3500年—4000年前的龙山文化时期。
这年台立业21岁，参加工作不到两年，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学习锻炼机会。而在1953年的即墨姜家坡原始社会遗址发掘，1954年的沂南北寨汉墓发掘，1955年济宁师范学校汉墓发掘、济南大辛庄遗址发掘、1956年临沂张官庄汉墓发掘、泰安大汶口文化遗址第一次发掘等工作中，台立业跟王献唐等老一辈考古专家学到了知识，积累了经验，经受了锻炼，受益匪浅。
因田野考古迎来机会 参与沂南汉墓发掘
1953年，沂南中学教师周克得知学校附近有画像石墓，便把消息反映到《文艺报》。5月30日，山东省文管会（古管会易名）派蒋宝庚、台立业前往调查。
1954年春，华东文物工作队奉中央文化部社会文化事业管理局指示，与山东省文管会合组力量，前往清理。3月3日，蒋宝庚、台立业由济南乘火车到益都，再乘汽车到苏村，步行至界湖镇——沂南县人民政府所在地。他们在界湖镇做好联系工作，3月6日开始发掘。
发掘先从墓道开始，挖出墓道以便取土，然后清理墓室。室内淤土甚多，并有乱石，一个星期才清理完毕。墓内遗物甚少，仅有灰陶制的蚕豆柄、耳杯残片、三足盘残片、器底残片等。墓顶曾经有人动过，墓顶石部分被毁，落到墓里。此后蒋宝庚、台立业一边洗刷墓室，为画像石捶拓拓片；一边报告华东文物工作队，请派人前来做绘图和协助捶拓工作。1954年3月18日，工作队派王文林、黎忠义、张世全前往，在北寨村住了50天，绘好墓的结构图，捶拓好画像石拓片。4月28日，工作队又派李连春前去拍照片。在以上工作完成后，请沂南建设委员会协助，将墓加以修理，进行保护。全部工作于5月14日结束。
1954年5月，“全国基本建设工程出土文物展览”在故宫博物院午门正殿举办。此次展览是从新中国成立后，全国基本建设出土的13万余件文物中选出3760件加以展出，历时半年，观众17万余人次。沂南出土的古画像石拓片也在展览之列。
1956年由曾昭燏（yù）、蒋宝庚、黎忠义合着的《沂南古画像石墓发掘报告》正式出版，引起了社会对北寨汉墓的关注，带动了学界研究汉画的热情。许多专家围绕北寨汉墓的墓葬年代、画像内容、艺术风格等撰写了一大批高水平的论文，形成了汉画研究的第一个高峰。
原山东省文物局副局长、着名汉画像石研究专家蒋英炬指出：“1954年沂南北寨画像石墓的发掘，是中国考古历史上第一次用现代考古手段对画像石墓的科学发掘，它是一个标志点，又是一个制高点。说它是一个标志点，是因为在此之前，没有对画像石墓的具有考古意义的科学发掘，正是1954年对沂南北寨画像石墓的发掘，正式拉开了对地下画像石遗存进行大规模考古发掘的序幕；说它是一个制高点，原因是沂南北寨画像石墓给了这次发掘一个机遇。沂南北寨画像石墓保存这么完整，画像如此丰富，可以说是‘冠冕’之作，这是一次机遇；尽管以后有许许多多的发掘，但像沂南北寨画像石墓这么完整、丰富的却非常罕见。《沂南古画像石墓发掘报告》有它形成的历史条件和认知水平，它仍然对今天的研究有着很强的指导意义和借鉴作用。”
在沂南北寨画像石墓发掘中，台立业主要负责田野考古工作，这年他23岁。蒋英炬说，对一个年轻的考古工作者来说，能够参加这次石墓发掘，是一次很好的机遇，对增长知识、锻炼才干大有裨益。
发掘工作全部结束后，蒋宝庚、台立业撰写文章《沂南县发现汉墓》，刊登于《大众日报》，篇幅不长，但内容具体、详实，为宣传、普及文物知识，提高文物保护意识发挥了积极作用。
不辞辛劳 收集字画
第三期考古工作人员训练班合影
在山东省文物总店，台立业身边一直有一批我省乃至全国的文物鉴赏名家，其中不乏着名学者、古玩店老板、古董鉴赏专家，他一年中有七八个月在外收文物。加入山东古管会的第四年，台立业被选拔参加了考古工作人员训练班，有中国最有名的专家教授任教，他在这里打下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调入山东省文物总店 跟随老文博人学艺
1959年1月，济南古玩店推行“公私合营”政策后，息洪阁、春浦阁与敬古斋、宝丰斋等合并为历下古玩委托商店，1961年4月被政府收购并入山东省文物总店，原来“合营”划转的资东霍介秋、王笙甫、刘春浦、刘汉卿等人成为文物总店职工，他们是新中国成立初期我省文博专家，为山东省的文物考古事业作出了杰出贡献，都是台立业的恩师。
霍介秋，济南历城华山人，其经营的息洪阁曾是济南古玩业的代表性店铺之一。他精于瓷器、青铜器和珠宝鉴别。
王笙甫，济南历城人，他经营的敬古斋专营碑帖与古籍。原主人王仁敬系王笙甫之父，因抗战前夕得晚清四大藏书楼之一的聊城海源阁所藏善本而走红业内。时任山东省立图书馆馆长的王献唐曾在敬古斋购得海源阁旧藏黄荛圃手校《穆天子传》、顾千里手校《说文解字系传》，如获至宝，欣喜若狂。王笙甫经常往返于潍县和新城（桓台）之间，拜访金石大家陈介祺后人和门徒，还有建造“池北书库”的名门望族王士禛的后人，因此求得新货源，购得不少陈氏所藏善本拓片。
春浦阁主人刘桂锡，字春浦，后来人称其刘春浦，店名因其字。刘春浦自己开店经营后经常往来于曲阜，收藏了不少孔府遗物。
原山东省文物总店文博研究馆员，字画、翡翠等杂项鉴定专家刘承诰回忆：“1963年我调到山东省文物总店，台立业比我早到，店址在泉城路西首……台立业参与了筹建工作，琐碎具体的事都是他一人跑，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就把文物总店建起来了。”
根据“三部一局”（文化部、外贸部、公安部、文物局）下达的文件要求，各级文物部门要尽快成立文物商店，配备得力人员，做好文物收集、供应，为国家增收、创汇。通知还特别强调，文物商业采取“少出高汇，细水长流”的方针，有计划地组织出口，对文物商业市场“归口经营，统一收购，统一价格，加强管理”。外贸部门出口的文物商品，货源一律由文物商店负责供应。为此，省里专门批了3万元启动资金，文物店收了文物，卖给外贸部门，外贸部门按8%的比例返还文物店，店里的房租、水电、职工工资等都从这里面开支。
刘承诰说，店里成立了两个组，以老带新，新老结合。“霍介秋和我一个组……他精于瓷器、玉器鉴赏，所以我们这组主要以收集瓷器、玉器为主；刘春浦和台立业一个组，刘先生精于鉴赏书画、碑帖，这个组以收集字画、碑帖为主。我们两个组，一年中得有七八个月在下面跑，平时见不着，只有回到店里的时候，才能见上一面。”
刘承诰的回忆印证了他和台立业跟随老一代文博人学艺、收集文物的艰辛历程。
参加考古训练班
打下坚实理论基础
自和文物打交道以来，台立业除了忙于学习、收集之外，对理论基础的学习也没落下。他加入山东古管会的第四年，参加了文化部与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北京大学联合举办的考古工作人员训练班。训练班自1952年至1955年共举办了四期，学员总数达369人，台立业参加的是第三期，这四期学员被誉为考古届的“黄埔四期”。
训练班有当时中国最有名的专家教授，包括郭沫若、翦伯赞、尹达、梁思永、夏鼐（nài）、张政烺（lǎng）、苏秉琦、曾昭燏、徐邦达、唐兰、马衡、启功、宿白等，这批巨匠级教员在中国考古界的地位和影响是不言而喻的，能把他们集中起来讲课，在中国考古史上也算得上空前绝后了。
学员均为各省文博系统选拔的中、青年骨干。此次学习为台立业从事田野考古与文物鉴定打下坚实的理论基础。
1980年11月，台立业参加了国家文物局流散文物处与中国文物商店总店联合举办的古书画鉴定研究班，历时三个月，研究班选拔严，符合条件的不足20人。故宫博物院刘九庵担任班主任，授课老师有启功、谢稚柳、徐邦达、史树青、刘光启、朱念慈等。这次研究班对台立业在古书画的鉴定提高上非常重要——除了授课老师是国家顶级的文物鉴定专家外，还能看到不对外展示的若干故宫珍贵藏品。
远赴英国 鉴定文物
明代画家林良芦雁图轴
台立业（中）与钱伟鹏（左）、穆星星（右）在英国鉴定明代瓷器。
姚绶的《鱼藻图》
从上世纪50年代到80年代，台立业一直未离开流散文物的收集与管理工作：他在导沭整沂工程中收集墓葬文物，在全省文物普查中征集到历史价值较高的汉代画像石。上世纪80年代，他参与了诸多流散文物的调查，参与了山东许多走私文物案子的鉴定。上世纪90年代初，他被派往英国参与重大跨国文物走私案件的鉴定。
所收文物精品多
丰富博物馆藏品
从加入山东古管会，到调往山东省文物总店、博物馆，再到调回山东省文物局，台立业都未离开过流散文物的收集与管理工作。他在古管会做调查员和在文物总店收购经营时，收集了不少重量级文物，丰富了山东博物馆的藏品。调回山东省文物局后，主要从事的也是全省流散文物管理。
1951年初，为配合山东省导沭整沂工程，山东古管会派调查员台立业赶往工地，了解文物信息，及时维护现场，做好收集保护工作。
交通不便，台立业长途跋涉辗转来到工地，立即被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所感动。此后一段时间，他面临诸多困难，经常是刮风一身土，下雨一身泥，带着几个烧饼和疙瘩咸菜，每天穿行在工地上，及时观察和打听是否发现墓葬及文物的信息。这年春，台立业在临沭黄庄收集了珍贵文物东周青铜器共计8件，带回济南。
曾昭燏、尹焕章在1954年第8期《文物参考资料》上，刊发文章《四年来华东区的文物工作及其重要的发现》，文章中写到：“在导沭整沂工程中，山东临沭县黄庄工地发现了周代铜器多件，其形制花纹均具有东周前期的特征，大致是春秋时期墓葬中出土的。”
《全国基本建设工程中出土文物展览图录》中收录沂南北寨汉墓拓片、临沭黄庄出土青铜器、济南祝店凤凰岗元代色目人陶俑等。
1956年全省文物普查中，台立业在滕州征集到历史价值较高的汉代画像石30余块，收藏到山东博物馆，推进了山东省早期文物事业的发展和在全国的领先地位的确立。
山东博物馆馆藏明代林良芦雁图轴、王谔山水轴、刘度浅绛山水轴、陈继儒字轴、清代华岩花鸟轴以及明、清两代名人手册等，均为台立业收购来的，现为馆藏书画中的国家一级藏品。
倾力流散文物保护 赴英参与涉案文物鉴定
蒋英炬回忆：“保护流散文物，是我和老台（台立业）在文物局的一项经常性工作，台立业、关天相、崔明泉诸位先生功不可没。”流散文物主要是指散落在社会上的文物、公安机关破获的盗墓文物和海关截获的走私文物等。1981年，中国进出口公司山东分公司走私文物被青岛海关查获，台立业作为山东省政府调查组成员，全程参加调查处理，使我省流散文物归口管理得以落实。
在流散文物保护中，蒋英炬特别提到了接收“青岛外贸文物”一事，在台立业档案“业务自传”中也有记载。1983年接收青岛外贸的14万件文物，“我和台立业都去了，当我们进入库房时，各式各样的文物凌乱地堆放着，一些银链饰品缠在一起，很难解开。我们住在栈桥附近的一个旅馆，每天坐公交车来回跑，以台立业为主，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鉴选出各类文物近千件，分别调拨给全省各地，特别充实了济南、青岛、曲阜等博物馆的藏品”。
原济南市文物店经理、文物鉴定专家崔明泉曾说，新中国成立后，台立业曾在济南市博物馆帮忙，他在济宁的“玉堂酱园”里收购了一幅明代书画家姚绶的《鱼藻图》，这幅画被定为国家一级文物。
崔明泉说，台立业对山东各市、县的交通、文物干部都非常熟悉。国家海关每年查获大量走私文物案件，在量刑时，需要文物鉴定专家出具有关证明。崔明泉和台立业从上世纪80年代起便是搭档，参与了山东许多案子的鉴定。
上世纪90年代初，国家文物局干部穆星星被派到英国设点，考察国际市场上的中国文物，并往国内回收。他选了台立业和扬州文物店的钱伟鹏为助手，三人在英国一待就是5年，收了一些很重要的文物。
1995年2月，英方破获一起跨国文物走私大案，其中涉及不少中国文物，英方希望中方介入。在接下来三年多的时间里，中方运用法律手段，辅以外交交涉，经过复杂、曲折的艰苦斗争，让3000余件文物顺利回归祖国。在此期间，台立业参与了在大英博物馆仓库和克里斯蒂拍卖行库房存放的大宗涉案文物的全面整理、登记和鉴定，与穆星星、钱伟鹏及从国内前往的专家组成员一起，共鉴定文物3732件。其中，中方应索要的文物3494件（包括传世文物92件，含王素的《运河揽胜图》等重要文物）；墓葬出土陶器1694件（新石器时代642件，汉代341件，唐代226件，明代485件），楚墓出土漆器、铜器11件，墓葬及古代文化遗址出土瓷器1359件，墓葬及古文化遗址出土铜杂器277件，地上寺庙、古建筑构件33件，历代墓志28件。
1998年8月5日，“打击文物走私成果展览”在中国历史博物馆开展；9月18日，中央电视台播出“新闻调查”专题片《跨国追索走私文物》。“在异国他乡能赶上这么一次机会，为国宝文物回归做点贡献，是一件很荣幸的事，虽然过程苦点累点，但我倍感欣慰自豪。”台立业说。
普查文物 摸底建档
台立业（左）与蒋英炬查看文物。
宰甫卣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山东文物考古工作异常忙碌，台立业等文物工作者时常日夜兼程、风餐露宿，做了大量的文物普查工作。上世纪80年代初，国家广泛开展文物普查，山东省的文物定级工作是以台立业为主完成的，为诸多国家文物确定了等级。
参与文物普查保护
工作量大成绩突出
山东石刻艺术博物馆研究员、考古学家、书法家赖非说，新中国成立初期，各行各业都在奋发图强，文物行业也不例外，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山东文物史均有记载。
在国家文物局主办的《文物参考资料》等刊物上，山东的文物考古动态信息频繁出现，还经常得大奖。以上世纪50年代为例，台立业参与的主要有：1954年5月台立业、蒋宝庚撰写的《沂南县发现汉墓》在《大众日报》刊登；1956年李克敏、台立业撰写的《山东临淄县发现古代石刻佛像》，在《文物参考资料》第1期刊发；李克敏、台立业执笔的《山东省临淄县稷山石室的调查》，在《文物参考资料》第4期刊发。
这些工作都是台立业等一批文物工作者做的，这些人中，还有台继武、袁明、王思礼、蒋宝庚、李克敏、祝志成、杨子范、殷汝章等。他们在山东文物大普查、文物保护和发掘中做了大量工作，取得了显着成绩，最着名的是大汶口遗址发掘和沂南北寨汉墓的发掘。文物大普查时，文物工作者背着行李，住马车店，日夜兼程，风餐露宿，工作和生活条件相当艰苦。
文物总店的刘承诰说，有一次在德州乐陵县，收购了大量瓷器和木器家具，因数量太多，忙不过来，他便给台立业打电话，让他赶快过来帮忙。台立业抵达后，他们一起整理，装了30多个木箱子。当时没有保护瓷器的“纸毛子”，就用鲜苇叶代替。苇叶上全是扎手的小刺，装完后，他们才发现两只手全被扎破了，戴上手套也不管用，疼痛难忍。他们住在村里，带回来一身虱子。
广泛开展文物普查 摸清家底建档定级
上世纪80年代初，台立业调回山东省文物局时，文物保护和管理开始步入正轨。各级文管会、博物馆、文物店等机构，到底存有多少件文物以及文物级别，没人说得清楚。开展文物普查，做好建档定级，刻不容缓。
蒋英炬回忆，上世纪80年代，全国普遍开展了文物定级工作，台立业和他代表山东参加国家文物局的部署会议；回来后召开了全省的文物定级工作会议。文物定级需要具备相应的专业知识以及相当的文物鉴定能力和水平，相关人才非常缺乏；另外，全省十几个地市，150余个县，点多面广，情况复杂。这是一项细致、艰苦的长期工作。
山东省的文物定级工作是以台立业为主完成的，一起参加此项工作的还有关天相、崔明泉，他们跑遍了每个地、市和县。每到一个博物馆，一件件清点，再一件件鉴定，然后逐一确定等级，登记造册，三人分别签字。遇到不好确定的文物，再反复研究、斟酌、商量以及求助国内名家。
原济南市文物店经理、文物鉴定专家崔明泉回忆，台立业经常带着四五个人在全省到处跑。台立业去德州，一天之内就跑了五个县。一次去菏泽，他看到一个县博物馆很破旧，文物仓库堆放杂乱，干脆自己帮他们整理仓库。
台立业走路很快，别人小跑才能跟上。那时候他已经60多岁了，是鉴定组成员中年龄最大的。崔明泉奉上打油诗：“生来工作狂，一年到头忙。双手捧如来，脚下兔子王！”台立业听后便笑起来。文物鉴定业内有个说法叫“鹰眼佛手兔子腿”，意思是要有鹰一般精准的眼力，真品和赝品一眼就可以看个八九不离十；面对真品时，双手要像佛手那样轻柔慈悲、悉心爱护；在工作中，双脚要像兔子一样跑得快。
整个文物定级工作，从上世纪80年代持续到90年代，先后为各地文管部门和县、市博物馆鉴定各类文物3万余件，其中一级文物近20件，如郓城县所藏吕纪花鸟轴、周天球字轴等；二级文物藏品百余件；三级文物藏品数百件。还有曲阜文管会藏有清代着名画家唐炗（guāng）荷花通景屏，多年来一直被视为普品，经台立业鉴定后引起了重视，加强了对这一珍贵文物的保护；再如巨野县图书馆藏品唐炗荷花轴，长期以来混在报刊杂志中，被水侵蚀，损坏严重，经台立业鉴定后送故宫博物院重新装祯，恢复了画的原貌。
文物鉴定小组跑遍全省100多个县，各个博物馆的重要东西，心里一清二楚。上世纪90年代，台立业到了退休的时候，文物局却不舍得让他走。
发挥专长鉴定文物 力保文明源远流长
台立业收集鉴定文物的故事很多。
1976年夏，山东省流散文物工作现场会在菏泽召开，鲁西南民俗博物馆馆长张启龙陪同台立业到菏泽县文化馆查看文物。台立业仔细看了“宰甫卣（yǒu）”，认为是商代的，说：“这件青铜器非常珍贵，应该可以定为国家一级文物，要好好保护。”
1983年4月，龙口市中村镇海云寺徐家村果林队负责人仲跻会带领人员在果园内挖葡萄沟时挖出辛簋（guǐ），藏龙口市博物馆。后经山东省文物鉴定专家组台立业、关天相等鉴定，将其定为国家一级文物。
1986年8月，史树青、刘光启、台立业、关天相受青岛文物管理委员会邀请，到青岛举办的历史文物鉴定讲习班讲课，从胶县博物馆提供的教学实物中发现北宋金银书《妙法莲华经》一卷。后来到即墨、胶县博物馆鉴定馆藏文物时，发现两馆分藏此经共七卷，相合为完整的一部。为了进一步明确经卷真伪及价值，1987年3月，由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主任启功主持，在中国历史博物馆举行了一次鉴赏会。与会专家认为，这部北宋庆历四年在四川西充县书写和绘制的七卷佛经，是极其名贵的一级文物。现此《妙法莲华经》第一、二、三、四、五、七卷存即墨区博物馆，第六卷存胶州市博物馆，入选国家珍贵典籍。
1988年2月，台立业与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章津才一起，在安徽九华山鉴定《明神宗圣旨》为国家一级藏品；在安徽桐城市博物馆鉴定清代张英、江皋、陈维邦《磊翁十二真图》为国家一级文物。
渡过难关 坚守底线
赖非
台立业
台立业（左）在工作中
在同事眼中，台立业心性平和、心胸豁达。上世纪50年代末至70年代遭遇不公正对待，工资也因此下降幅度太大，他依然能不受影响地工作。只是生活步履维艰，他不得不卖掉藏书，换得一点生活费。他坚持原则，免费为朋友鉴定文物；他守住底线，家里没有一件文物收藏品。
遭遇不公受到排挤 生活艰难卖掉藏书
山东省文物总店的刘承诰讲了一些台立业鲜为人知的往事。
1957年，台立业因私下评论领导不懂业务，被划成“右派”，到山东省文物总店时还戴着“帽子”。月工资从50余元降到28元；在其他方面也遭受了不公，如工作上遭到排斥、语言侮辱，不被允许参加合影等。刘承诰说：“店里个别人根本不把台立业当职工对待，脏活累活都是他的。”有一次，店里的一块墙面油漆需要除掉，就安排台立业来干，还是新学员的刘承诰便去协助。“我们不知道火碱的厉害，戴着线手套，在脸盆里攉水刷洗墙面油漆，等干完活后，双手都成了黑的，火辣辣地痛。我们赶紧用凉水冲洗，才避免了一场更严重的伤害。”刘承诰说。
有一次在食堂，台立业买了一份2角钱的荤菜，便遭到个别人的当面训斥：“你工资这么低，还吃这么好的菜。”
环境如此艰难，很容易令人萎靡不振、影响工作，有些极端想法，在普通人身上是难免的。“这些问题，在老台身上都不存在。”刘承诰明确地说，“台立业是个心胸豁达的人，他没有把‘右派分子’这件事看得那么重。即使受到了一些打击甚至是侮辱，他也能从中走出来。该吃吃，该喝喝，该怎么工作还是怎么工作。我俩办公室挨着，中间有一扇窗子，经常交流，很聊得来。为此有人还说我，跟一个‘右派分子’走得那么近，也不知道划清界限。”
因工资大幅下降，台立业生活步履维艰。他有条穿了许久的绒裤，因买不起新的，只能由嫂子高燕华补了再补，一层一层补多了，到最后这条绒裤居然能立起来了。刘承诰和崔明泉都曾说：“你这条绒裤要好好留着，将来绝对是一件忆苦思甜的好东西。”刘承诰夫人梁宝霞说：“台立业那时穿的衣服，没有一件不带补丁的。”
在生活最困难的时候，台立业不得不来到济南中山公园旧书市场上，卖掉藏书，换得一点生活费。
迎接上级领导考察
扯对联举动成趣谈
上世纪80年代，兖石铁路准备开始建设，要对沿线先进行考古钻探。刚毕业不久的赖非带领一帮年轻人，承担了西线的考古钻探任务。临近春节接到通知，考古队不放假，驻守曲阜颜庙复圣殿旁边的一排临时工房，整理考古图纸和钻探资料。可过年就要有过年的气氛，书写对联不可缺少。赖非想了两天，突然灵感来了，立即裁纸，写下了“四海为家没有家，一年到头不是头”，横批“今日过年”的对联，年轻人们热热闹闹地贴到了门上。
春节过后不久，国家文物局一位领导来曲阜考察“三孔”，省文物局派台立业全程陪同。上午9时，他们进了颜庙大院，走东路，不一会儿便来到复圣殿东台阶上。站在这里，一眼便看见了小院门口的春联，字大纸红，特别醒目。不知怎的，这位领导竟下了台阶，径直走到小院门前，端详起春联来，全然忘记了考察。领导看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台立业的心立马提了起来。“一年到头不是头”，这不是牢骚吗？台立业连忙解释：“考古队年轻人瞎写，什么也不懂，领导别介意。”随手把春联扯了下来。
几天后，台立业回到济南，还把这件事认认真真向局领导做了汇报。领导的表态不得而知。这是赖非在《考古拾趣》中所记载的一段故事。
赖非在笔者拜访时解释，那年国家文物局来的领导喜欢书法。当时他站在颜庙台阶上不走，其实看的是字，而不是对联的内容。“但台老师不知道，以为他专注看我书写的内容，随后就发生了扯对联的事。”赖非笑着说，“那是台老师在为我担心，爱护我。”
朋友介绍鉴文物
坚守底线不收费
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国家对公务人员住房制度实行改革。台立业所住省文物局的宿舍，三室两厅，一百二三十平方米，要交近10万元的房改款。这下把他难坏了，他和老伴的退休金都不高，除去日常开支，剩余积蓄不足以承担这笔费用。经过自筹，又临时借了一部分才算凑齐。
经过此事后，有一次，同事朋友跟他交流：国家都搞市场经济了，很多领域实行有偿服务，他再给人家鉴定东西的时候，可以适当收点费用，以补贴家用或应付亟需。
听到这话，台立业的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稍思片刻后说：“不管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凡是来找我看东西的，不是单位同事牵线，就是朋友介绍，我如收了费，这些情分就没了，即使自己紧巴点，也想维系好和同事、朋友的关系。我坚守一个原则，就是一律免费看，坚决不收费。”
台立业从事文物考古工作50余年，自己收藏点文物是非常容易的事，但在他的家里却找不出一件来。坚持考古工作者的从业底线，他做到了。
老友赠诗 爱不释手
张方平诗作《台立业先生晚岁得福》（荆向海书）
安廷山诗《赠济南台立业先生》（荆向海书）
崔明泉为贺台立业乔迁之喜所作诗
台立业因工作之便，陆续结识了不少有名的书画家，并成为好友，还收藏了他们的一些书画，背后有诸多温馨往事。他的同事与好友崔明泉回忆，即使退休了，台立业的工作热情依然很高。
老友书法祝贺乔迁
同事赋诗晚岁得福
崔明泉是济南文物店的经理，山东省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与台立业既是同事，也是好友，他们经常一起出差，到全省各地普查鉴定文物。台立业从英国回来后，在搬进单位职工房时，让崔明泉给写一幅字。崔欣然应诺：
台阁巍巍是谁家，
府中遍地洛阳花。
新茶老酒宴佳客，
第次说古忆春华。
这是崔明泉的自作诗，诗中嵌入了“台府新第”四个字，又以书法的形式呈现。台立业很喜欢，家中一直挂着这首诗。
安廷山，生于1938年3月，籍贯河北大名，字国峻，号青未了轩主，毕业于北京师范学院书法艺术专业。曾任中国书法名家网艺委会副主席，国家文物局泰安培训中心研究员，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博物馆学会会员，着有《泰山伴君行》诗集。
因为同属文物系统，台立业早年就与安廷山相识相熟。1996年3月30日，安廷山应嘱为台立业书《赠济南台立业先生》：
二月看泰山，铁石浑如兰。
云蒸天梯动，登攀俱无言。
此诗收录于他的着作《泰山伴君行》诗集。
张方平，1924年生于庆云县漳卫新河下游小屯村，曾任职于山东省文化厅，1985年离休，与台立业为同事。喜欢写旧体诗，并出版有《历下居诗稿》。书中收录诗一首，名曰《台立业先生晚岁得福》：
莫咒年华转瞬匆，
蛇神送罢晚霞红；
抚今畅览千秋史，
稽古深谙百代宗；
残简断碑抒盛败，
青铜赤铁识刀兵；
步缘艰处真心显，
乐善为怀事事通。
工作中结识书画名家 册页墨宝留好友丹青
台立业因职业关系认识了不少书画名家，并成为好友，亦收藏了他们的一些书画。上世纪90年代初，笔者一行去济南燕子山小区台立业家中看望他。当聊到书画话题时，他拿出了一本小册子，纸张微微泛黄，打开后是一幅幅绘画，花鸟画居多。他逐一介绍其中的画家，有省内的、省外的，有文博系统的，也有其他系统的，大多是借工作机会让这些书画家即兴创作的。
蒋英炬说，台立业和国家文物鉴定界的名家，如启功、徐邦达、谢稚柳、刘九庵、刘光启、耿宝昌等，关系特别好，这其中不乏着名书画家，很多都给他写过字，画过画。
笔者第二次看台立业的书画藏品，是2004年前后，他搬迁到济南上新街宿舍后。记得他拿出的书画册页，明显比之前那本大得多，也精致得多。翻开册页，第一幅是原济南画院院长张登堂的山水画，青绿山水，设色靓丽，俊秀大气。笔者虽不太懂，但也能看出这是一幅张登堂的精品力作。笔者边欣赏边说：“张登堂给您画的这幅画，看得出来非常用心，绝对是一幅精品。”他却接话：“这幅画是我让别人把册页捎给他画的，他不好好画，我就给他退回去。”“这是为何？”笔者不解。他接着说：“张登堂是我当年在济南市博物馆的徒弟。”
看完张登堂的山水画，随后就是当代着名文字语言学家、书法篆刻家蒋维崧的书法作品，蒋维崧最擅长篆书，四个字占据了册页的两个页面，刚劲有力，端庄俊秀。
崔明泉回忆，即使退休了，台立业的工作热情依然很高。找他帮忙，一叫准来，即使加班也愿意。台立业生病后一直住院，崔明泉经常隔一两天就去看他一次。只是越到后来，他的精神状况越差，开始说胡话。再往后，连人也不认识了，对周围的人抱着极强的警戒心，不让任何人触碰……医院只得给他单独安排了一间病房。崔明泉去探望，也只能隔着门玻璃。“台立业依然记得我。看到我站在那里，他很高兴，在床上大声喊：‘大好人来了！大好人来了！’叫我赶快进去坐。只是，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了……”
2006年3月，台立业与世长辞，享年75岁。
本期图片由戴智忠提供
本期资料来源：《济南书肆记》《考古拾趣》《一座楼宇的倒掉与一个行业的洗牌》《考古的“黄埔四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