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驹岭之恋
我和张晓霞的交集,始于岭前那条细长的土路。她是五班的班花,也是年级的学霸,听说她父亲是镇上的干部,家里对她寄予厚望。而我,只是个对未来感到迷茫,只想混到毕业后去鄌郚北山水泥厂挣份“铁饭碗”的普通学生,学习成绩已经触底。家里也是最下边的农村人,我们的世界,像两条平行线,本不该有交集,却在那个放学后的黄昏,被一只突然窜出的恶犬打破了平衡。
那天,我们不约而同地走上了马驹岭。我跟在她身后不远,纯偶遇不是兑为滴跟踪。那时候课外爬马驹岭是三中的主要活动。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就在转过那个长满酸枣树的弯道时,一只不知从哪儿窜出的大黄狗汪汪的叫着窜了出来朝她奔去。她吓得尖叫一声,回头就跑本能地向前一跃,竟直直地撞进了我的怀里。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她温热的身体带着颤抖紧贴着我,发丝间有淡淡的、好闻的香味,像春天刚开的槐花。我顾不得多想,朝狗一瞪眼大喊快回去,一边撒摸一块石头作势驱赶着狗,一边紧紧护着怀里的人。等狗跑远了,我们俩都已是气喘吁吁,她还挂在我的脖子上,脸涨得通红,眼里噙着泪,那模样,比任何时候都动人。我傻乎乎地抱着她,心里竟有一丝卑劣的庆幸,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那只狗能再跑回来。
“谢谢。”她低声说,迅速从我怀里挣脱,整理着凌乱的衣角,不敢看我的眼睛。
“没事,没事。”我也慌乱地搓着手,刚才英雄救美的豪情瞬间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慌张和回味。两人说着玩着往岭上走去。她说:“下设我了”我说我给你叫叫魂吧!然后在她脖子上摸了两把并念念有词模棱模棱脖小孩吓不着。”她笑了出来你才小孩呢!她也放松了下来一路走上岭去
到了岭顶我们并肩坐在岭上的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下面是红九曲河河水,蜿蜒如带。
沉默了很久,她忽然轻声念了一句:“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是范仲淹的《苏幕遮》。
论词我自比小王国维随口说: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此情此景只觉得这词配上眼前的景,还有身边的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和美。她说你喜欢词吗我说:论喜欢词自宋朝以来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她说那我是第二。我说你是学霸你第一。她说你喜欢诗词也要好好学习啊
下山的路,我们走得有些沉默。走到半坡,突然听到前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口号声——是体育老师带着田径队在练爬坡。我们俩对视一眼,都不想被撞见,慌忙躲进了路边的大沟里。
沟经过千百年的冲刷沟壑优美,地面崎岖。我们猫着腰,尽量不发出声音。
起初还好,可走着走着,我脚下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竟直直地向她扑去。慌乱中,我本能地伸手一捞,把她拽进了怀里,嘴唇不偏不倚,擦过了她的脸颊。
“唔!”她轻呼一声,随即用力推了我一下,脸上飞起两朵红霞,嗔道:“你……你耍流氓!”
“不是,我差点绊倒!”我也吓得不轻,连忙解释,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我赶紧往后退了半步,和她拉开点距离,心里有些委屈,又有些失落,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沉默地走了几分钟,沟里越来越难走。突然,她脚下一滑,踩进了路边的沙窝里,身子一歪,坐在了地上。
“哎哟……”她皱着眉,捂着腰。
“怎么了?扭着了?”我连忙上前去扶。
“腰……有点疼。”她声音弱弱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笨拙地帮她揉着腰,一下,两下,她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好多了。别揉了,女人的腰男人的包不能动的。”她小声说。
“我背你回去吧?”我鼓起勇气提议。
“不要。”她拒绝得很快,但随即又补充道,“你……扶我一下吧。”
我搀着她的胳膊,刚要起身,她却一个踉跄,又倒回了我的怀里。这一次,她没有推开我,反而踮起脚尖,在我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我的初吻,就这样没了。我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嘴唇上软软的,带着她特有的温度和气息。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低着头,脸颊绯红。快到校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我,认真地说:“你要对我负责啊!”
我一愣,随即笑了:“为什么?”
“古人说,‘女授受不亲’。现在你抱也抱了,亲也亲了揉也揉了,我就是赖上你了。”她鼓起勇气说完,又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心里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我负责。欢迎赖上我。你不赖我我还赖你呢!你就是考上北大也不要忘了鄌郚三中忘了我。她说怎么会呢?去了美国也记着你。。。。~~~~~~————
后来,她真的如愿考上了大学,离开了这里。而我,怎么努力也是拍马赶不上了只有去了水泥厂,过上了我想要的安稳生活。
几年后,我听人说,她师范毕业,本来可以留在县城,却执意要回来,为此还和老爸弄顶了。在镇中教书。有人说,她是为了离我近点。我心里一惊,涌起一股久违的酸涩和甜蜜。可命运弄人,那时的我,已经和镇幼儿园的一位老师定了亲,她是厂长的亲戚我也是万般无奈都是人情世故啊,日子过得平静而踏实。只怪从前慢。
听说这个消息的那天,我又一次走上了马驹岭。夕阳依旧,土路依旧,只是身边再也没有那年那个会因为害怕而扑进我怀里、会轻声念着《苏幕遮》的女孩。
我来到岭顶,远远看见我们坐过的石头上有一个姑娘坐在那里,秀发如丝的马尾,红色西服,好熟悉啊!我走到近前,发现是小霞。
我说:“你来了。” 她说:“我天天来这里,在这里,我就不信见不到你。” 我说:“我也天天来,总盼望你来。” 她说:“你盼望啥?你早就把我忘了。你说赖上我,对我负责!骗人!死骗子。” 我说:“小时候的话你也信?我们什么都没做就想负责?” 她说:“你想做什么?。现在做啊,我还还和当年一模一样。” 她一把抱住我,吻了上来,我心头一热,刚想干点什么,忽然耳边响起她爸爸的怒吼:“要是见了她,不把她赶回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一把推开她,说:“走吧,我现在有爱的人了。我从来都不爱你。你现在又老又丑,还来干啥啊?” 她哭着跑下山,我趴在草地上,哭到繁星满天。
我坐在她当年坐过的石头上,望着远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黄昏,那只狗,那个拥抱,和那句被风吹散的词。和今天的傻逼,大傻逼,还说相信爱情。
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有些感情,就像这马驹岭上的风,吹过了,就再也抓不住了。我们都在各自的人生轨道上,渐行渐远,只留下那段青涩的回忆,在岁月的长河里,泛着微光,也带着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后来听说她病了调回了城里。她爸爸还托人跟我说要谢谢你小子还算你听话我嘱咐你的你做的很好要不是你那么坚决她还不会回来呢要不是为了她的前途我还真觉得你俩很配。他在城里的学校上班了干了级部主任了。
后来我收到了来自南京的一封信是她的她说她已经跟随二中来南京开疆拓土了感谢你的不爱之恩让昌乐教育出了一员大将要是你稍微一个笑脸我就有可能是农夫山泉有点田了。也会挺好吧?(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