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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安 [楼主] 发表于:18天前
鄌郚史志总编

解放前后的潍坊教育

  解放前后的潍坊教育
  
  1947年,初中一年级肄业的作者在昌南高戈庄小学当了儿童团团长,参与村中土改斗争、支前工作。解放后,学校全面复课,为充实师资力量,昌南县人民政府开办了教师训练班。作者到西海中学求学,被分入师范班,毕业后考入潍坊中学坊子师范部,随校并入益都师范学校。毕业后,被分配到昌南速成师范任教,开启了教师生涯。作者通过自身求学经历,回溯了解放前后潍坊中小学教育从关停到复课,并逐步走向正规的过程。
  本期撰稿:张德民
  
  参与土改斗争遭到追捕
  
  潍县私立丁氏益群小学教职员合影
  高戈庄现貌
  解放前夕,国民党政府所办的各级学校解散,在人民政权初步建立的新解放区,学校陆续开课,内设儿童团、识字班等组织。学校要配合中心工作,写标语、参加斗争大会等,教师兼职村干部。国民党还乡团杀进村庄,教师等工作人员也成为残杀对象。
  新解放区暂停教学 学生参加各项活动
  解放前夕,潍坊的学校多设立在县城或乡镇驻地,普通教育已初步形成体系。一些大县如潍县、安邱、高密等的中学和小学,公立私立并存。以潍县为例,私立学校有郭氏、丁氏等私立小学,公立学校有镇立、县立小学,有县立、省立中学。
  公立学校领导人多由国民党县乡头目兼任,收取较高的学费,尤其是高小和初中,普通百姓大多上不起,所授内容除数理和古典文学外,多是反动宣传。所以不等解放,他们就将学校解散。
  解放战争时期,尤其是一些国共拉锯地区,人民政权初步建立,尚不够稳固,故而只有一些小学陆续开课,学校里有儿童团、识字班等组织。学校要经常配合中心工作,文化课学习不够正规。这在新解放区尤其是昌南、潍南、淮安与高密西乡一带,更为普遍。
  为粉碎国民党军的重点进攻,同时保障师生的安全,胶东地区在1947年夏秋宣布暂停学校教育。当时昌南、潍南县属西海专区,是西海解放区八个县中最西边的县,也是最新的解放地区。潍县此时还没解放,城里学校虽多,但解放区的孩子很难入学,一是交不起学费,再是来自解放区的学生要被彻查,弄不好还要扣上“八路密探”的帽子,有被抓捕的危险。尽管学校近在咫尺,也只得跋涉几百里到老解放区求学。当时昌南、潍南县有的区还办着几处小学,都是半农半读,还要组织儿童团、识字班站岗放哨、表演节目、参加土改大会等。
  我住在昌南高戈庄(现属峡山区太保庄街道),高戈庄小学由张老师和他的学生吴生任教,只有5间教室,故而实行复式教学。学生只有一至四年级,外加一个已高小毕业的女“辅导生”。她是我父亲的本家侄女,算是高材生,但当时没有中学可读。偏偏她的祖父曾是本村小学教师,她父亲虽不是教师,却也是村里的“秀才”。家境比较殷实,但只有两个女儿,她父亲娶了个小妾也没能生出男孩,于是便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把这个小女儿培养成教师,以承祖业。为这个“辅导生”,老师动了不少脑筋。将其安排在办公室里,弄来初中课本,张老师辅导文史,吴生辅导数理。
  我当时初中一年级肄业,只有15岁,当民兵不够年龄,于是被委任为儿童团团长,在学校里帮忙教歌曲,组织儿童团活动。彼时乡村教师都兼着一些村干部的工作,参加一些会议,制定并书写标语口号,确定土改大会的程序,斗争地主恶霸,组织学生喊口号,安排苦大仇深的孩子上台控诉,起草领导讲话稿,帮助动员参军参干等,因而与村干部一样成为了阶级敌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参加土改斗争大会 活跃气氛受教育
  高戈庄是区里重点抓的村镇,不到两个月就开了两次土改斗争大会。
  师生参加的第一次大会上斗争了五个不法地富分子,学生不仅要参加,还要监视汇报地富分子家属的行踪,及与其亲戚的来往情况。学生们参加斗争大会主要是活跃会场气氛,再是受教育。当村长宣布被斗分子的罪行,并押送到会场时,村民们怒不可遏,纷纷上前控诉。我带领儿童团、识字班高呼口号震慑阶级敌人。
  平时学校除文化课外,以教唱革命歌曲并敲锣打鼓上街宣传为主。
  麦收后,师生参加第二次斗争大会,在西南大场院举行。这次斗争大会一开始气氛十分紧张,场内外有荷枪实弹的民兵站岗,有手持红缨枪的儿童团放哨,有区村干部拿匣子枪护卫。学校老师也和村干部一起护卫会场,还把一个儿童送到台前控诉恶霸罪行。斗争会的第二天教师又给学生讲了斗地主打恶霸发动群众的意义,并给学生布置了作文和日记,教唱了《团结就是力量》《战斗英雄任常伦》等歌曲。民兵队还给儿童团和学生布置了观察被斗家属动静的任务,随时报告给民兵队长。
  据了解,当时同区几个较大村庄的斗争会、小学的教学、儿童团的活动等,基本都是同一模式,这就是1947年刚解放时期潍坊乡村小学的基本状况。
  遭还乡团追捕 高粱地里担心学生安危
  由于我们村镇是新解放区,北邻火车站不足10公里,西距县城也不过20余公里,都住着国民党地方武装和反动政府官僚,步行三四个小时就到了。
  7月末的一天晚上,国民党还乡团如疯狗似的杀进了村庄。新任区长被抓,区武工队叛变,区委书记英勇就义,村里干部党员被残酷杀害,只有少数逃掉。老师虽然不是干部也不是党员,但经常帮忙村里的工作,尤其是积极参与两次斗争大会,还有儿童团团长,因在斗争大会上领头喊口号,都入了还乡团抓捕的名单。
  我和两名老师只得逃到一位远方亲戚家避难。由于还乡团是地头蛇,谁家亲戚关系他们都清楚,因此他们不仅在本村抓人,还到附近村庄搜捕。
  眼看亲戚家待不下去了,于是,我们三人带上半箢斗饼子,趁夜来到东大洼。这是个方圆几十里没有村庄的洼地,只能种高粱,那年雨水又大,虽然割倒了高粱,却是一坡泥水,不常在洼里干活的人,进去拔不出腿来。我的腿被歪把子秫秫茬扎破了,鲜血直流,第二天腿肿了,张老师用他的扎腿带子给我包扎了一下。在这渺无人烟的地方,要想生活谈何容易。幸好下有秫秸铺地,上有秫秸攒遮天,可聊避风雨,不然连坐也没个地方,像一座大水牢。
  前几天还好,有带来的几块饼子充饥,只是张老师不断叨念:学校的门没锁好,里面的那些重要宣传材料和老解放区来的课本,没有收藏好;不知那个识字班的班长跑出来了没有……
  
  回村动员参军组织支前
  
  高戈镇中心学校第二级毕业生与老师合影
  被困20余天,作者三人终于等来了家乡解放的好消息。学校已经被还乡团打砸得一片狼藉,家长们帮忙修整,只为尽快复课。作者所在的镇成为胶河战役的后方转运总站,村里一派新景象:动员参军、组织支前。由于学校还未正常运转,教师们和高年级学生投入了中心工作。应家长要求,老师抽空辅导学生们的学业,更加忙碌。
  困于泥水青米果腹
  远处战事令人担忧
  到了农历八月十五,正在逃亡的三人连硬饼子也没有几块了。此情此景,让我不禁想起了王维的诗句,顺口溜出了“身在大洼为逃客,每逢佳节思党亲”的句子。吴生老师则背诵《诗经·陈风·月出》中的“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张老师仰天长叹:“唉!小吴啊,此时哪有心情欣赏情诗。”接着口占一绝:“天空水里两明月,秫秸攒中三难民,师徒今时如厄境,犹铭恐怖稚童心……”因为最后一句没听清楚,我便问是什么意思。老师此时还沉浸在诗意之中,便以反问的口气说:“怎么连这句话也不明白,亏你还是个中学生……”
  正在絮叨间,突然远处传来几声枪响,东面好似高密城附近升起了几枚红色信号弹,说明那边还有战事,高密城要面临二次解放了。我们三人逃出虎口,被困泥水之中,情景虽然凄惨,但也是不幸中的万幸。更惨的是干粮已经吃尽,坐等饿死还是绝处求生,必须要做出抉择。此时,吴生老师又引经据典来了主意:“当年孔夫子师徒厄于陈蔡,眼看就要饿死,不是曾抓过鱼,也曾吃过蒲根,度过了一些日子吗?我们这里有的是水,何不效法先圣?”的确,面前一片泥水,台子沟里的水齐腰深,可翻腾了半天连个小蝌蚪也见不着。原来台子沟的水是季节性的,夏秋雨季有水,冬春季节干涸。若是在上坡里还有野菜充饥,这里的野菜早已被水淹死,至于蒲根,根本没有。
  正在大家一筹莫展之时,张老师突然来了灵感,指着满坡秫秫茬上的小青稞说:“这些小青稞上许多都长着小青穗,结着小青米,虽不成熟,却也灌着米浆。”接着搓了一把,填在口中嚼着,边嚼边说:“这不就是上好的高粱米饭吗?小青穗不光秫秫茬上有,秫秸上也有的是,可谓吃之不尽,用之不竭。”醍醐灌顶,大家齐声说:“天不绝人,我们有救了。”虽然有东西填肚子了,但总是高兴不起来。一是不知什么时候家乡再次解放,二是不知被抓的村干部性命如何,再是家长和学生们等着上学,还有家里需要人整地种麦子……此时我的腿伤开始化脓,若不及时医治,腿恐怕要坏掉。
  家乡解放三人得救 镇子成为大后方
  我们如饥似渴地盼着被救,一天上午,朦朦胧胧地听到西边有动静,大家正在准备往东跑,忽而听到呼唤声,越听越觉得不像敌人搜洼的动静,还是我听得真切,好像是小叔在喊话,于是停住了往东跑的脚步。随着声音越来越近,竟看见了小叔的影子。小叔高声说:“可找到你们了,解放军大部队来了,我们家乡又解放了!”我上前抱着小叔就哭。小叔要背着我走,我说腿不痛了,可以自己走回去。那种绝处逢生的兴奋心情难以言表。
  虽然离开家只20天的时间,却像隔了几年。此时村里又出现了一派光明景象:镇子成了胶河战役的后方转运总站,家里住着解放军和伤员,男人忙着抬担架接送伤员,女人推磨滚碾供军粮,做鞋洗衣拥军忙。我的腿伤是解放军大姐给治好的,现在还留有伤疤。当时问她们姓名,只说是解放军,听口音应是蓬莱一带的人。
  学校遭到打砸 家长帮助修整
  两位老师回村后,到学校一看大吃一惊,桌椅板凳被砸得七零八落,黑板上写着反动标语,老教师积攒下的众多经书以及辞源等工具书被糟蹋得一片狼藉,有的被撕毁,有的残缺不全,张老师当场就晕了。在东大洼那么困苦的日子里这位老教师没掉一滴眼泪,此时却禁不住哭泣起来。
  学生和家长听说学校老师回来了,许多人都来看望,并要求立即开学,怕耽误孩子的学业,家长们主动帮忙打扫教室、整修桌凳等,不几天就复了课。
  开课头一天,当老师见到带着孝的村干部子女时,想起了被杀害的村干部,一起战斗的同事再也见不到了,不由得眼含热泪,此时能做的,只有安慰这些孩子,鼓励他们立志好好学习,为父亲报仇。孩子们学习都很认真,珍惜这艰难困苦的环境中难得的学习机会。
  村里兼职组织小车队
  教师应要求辅导学生
  转眼间,四年级的学生就要初小毕业了,村里原有一所镇立高小学校,前年停办,教师多是外地人,已各回家乡,校舍是购置的民房,有的已被邻居们占用,恢复办学目前不可能。而这处初小虽非公办,但却是村里设立的学校。经费主要来自祠堂庙产,当时一个祠堂就有二三十亩土地,解放后一律收归村有,分给贫苦农民,所收公粮暂为学校经费。因此大多数学生上学不用交学费,对烈军属和难属子女还有所补助,只对地主、富农和富裕户子女收取少量学费。又加上教师格外敬业,因此学校办得红火,邻村孩子也有来求学的。
  按上级要求,为了战争,秋后学校暂时停办。本来就是半农半学的教师,干农活不在话下。教师又开始兼着村干部的一些工作,我虽不是教师,有时也参与村里的事情。除了下地干活,主要帮着村里动员青年参军,组织支前,动员壮年抬担架,组织小车队,整天忙得不亦乐乎。印象最深的是动员一户富农家的长子参军。那时还没有“阶级斗争天天讲”,地富子女可以参军,也可入党入团。这户人家有三个儿子,长子是民兵骨干,但不知为何就是不当兵。两位教师轮番动员,好话说了千千万,事例举了古到今,还说了邻村周姓同学还未毕业就参了军,现在是师级干部,本村张经参军没几年,现在复员在某市担任副区长……后来他本人被说服,答应参军了,媳妇又出来阻拦。费了近半个月的时间,他终于与其他几个民兵一起,戴着大红花成为了昌南独立营光荣的一员。
  学校虽然暂时停了课,教师和高年级学生投入了中心工作,但部分学生家长要求老师抽空给学生做辅导,怕耽搁孩子学习,一是利用阴雨天把老师请到家里给几个孩子上课,中心工作不忙时,有的家长把孩子送到老师家里上辅导课。因此实际上教学没有完全停止,这样一来学校教师的工作更繁忙了。次年秋后,接到上级指示,中小学复课,解放区教育揭开了崭新的一页。
  
  解放区中小学复课 五人徒步西海求学
  
  1949年的西海中学平度城校址,现为平度一中旧校舍。(资料图片)
  平度一中旧校址(资料图片)
  现在的吕家集村一角
  解放初昌南县政府所在地,现为昌邑市北孟镇的一处陈列馆。
  1948年秋后,解放区所有中小学校一律复课。9月,昌南县人民政府举办教师训练班,然后所有经过培训的教师按所属区(乡),分到各地任教(小学)。因前期学校停办,再复课等于白手起家,缺乏桌椅板凳。于是,张老师、吴生老师,还有一位老村长捐出部分桌凳,又动员村民,终于凑齐了课桌。西海专署所属的中等学校也相继开学,作者一行一共5个学生到西海中学求学,一路打听,终于徒步走到了学校。
  准备全面复课 举办教师训练班
  1948年秋,潍县、济南相继解放,山东除青岛还被国民党占领着,全省解放区已连成一片,形势向好。秋后解放区所有中小学校一律复课。停课时间虽然不长,但要全面复课,有许多工作要做。首先是师资配备,停课期间有的教师已经改行,如脱产干部、财贸战线人员、村里的会计。不过也有从敌占区回乡的知识分子,经短暂培训可做教师。
  为此,昌南县人民政府于9月开办教师训练班,也有人不明政策不愿前去。村里两位教师配合村干部,做了许多宣传工作,动员了从潍县刚解放回来的两个人去县里参加学习班。吴生的一个堂弟,学习回来后,被分到本庄当小学教员。他以在县上学习的亲身经历批驳了谣言,并积极宣传了训练班上的民主氛围。
  由于参训人员成分复杂,有原任小学教师,有新毕业的学生,有青年知识分子,文化程度参差不齐,有高中学生、初中毕业生,有初中肄业的,也有许多小学毕业生。思想觉悟差异大,尽管绝大多数人拥护党的政策,但也有人半信半疑,甚至还有人存在着对立情绪。因此训练班上第一课是政委(县委柳书记)的政治报告,用无数事实和鲜活例证,同时用毛主席《目前形势和我们的任务》,统一大家的思想,武装人们的头脑。教育科长在讲话中,说明教育对培养党和国家干部,提高群众文化程度,扫除文盲的重要性,讲了解放区学校复课的重大意义。
  展开大学习大讨论 提高政治认识
  接下来的几天开展大学习大讨论,在小组学习讨论的基础上进行发言。原则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形式不限,可以朗诵,可用诗歌,可以争论,理越辩越明。这天上午,忽然有一个手拿快板,外号“五两沉”的人边打板边发言:“呱嗒板响连天,今天我来发发言。日本鬼特凶残,侵我国土毁家园。放火烧庄无计数,还把我的姐妹奸。亡我国家灭我种,杀我同胞鲜血溅!全民一起来救亡,人人守土齐抗战。兄弟阋墙同御侮,国共两党俱中坚。千万英豪成烈士,抗战胜利整八年!苏联出兵立大功,更靠美国原子弹,是美国的原子弹!原子弹!”一段别开生面的发言,既好笑,又突然。
  他的发言刚一结束,就有许多人直接站起来呼喊:“不对!是苏联出兵东北,才迫使日本投降!”也有人坚持说:“是美国的原子弹!”“苏联出兵……”一时乱了套。主持人赶忙招呼:“大家积极发言是好的,但要举手才能发言,不然谁发的言也听不清了。”会场才逐渐平静下来。
  几天的学习和发言后,政委做了总结。政委首先肯定了学习班取得的成绩,表扬了大家认真学习,争取发言的积极性。接着以大量具体生动的实例,说明了促使日本无条件投降,固然与原子弹轰炸有关,但原子弹炸死的多是平民,没有摧毁日本在东北和其本土的精锐部队。据说日本军国主义者曾打算必要时放弃部分国土,也要死守我国的东北,以东三省的广大土地和丰富资源,坚持把战争打下去。若不是苏联出兵东北,摧垮了其坚固的防御工事,消灭了其主力部队,日本是不会无条件投降的。至于无产阶级领导中国革命取得胜利,通过学习,大家的认识已经很清楚了。
  教师分配各地任教 解决教学设施不足问题
  训练班最后进行文化测试,按所属区(乡),将教师们分到各地小学任教,并要求立即办理招生事宜。原来我们村有处镇立完全小学,已于前一年年初停办,因为是镇立,校产村里不好处理。教室为当时低价购买或借用的民房,学校停办后,有的房舍搬进了住户,所有教学设施,桌凳、黑板、床铺等许多东西成了私有财产。只有张老师和吴生老师还坚持教着三四十个学生。这样的情况下,要办一所完全小学,等于是白手起家。
  有位老村长,解放前曾兼任完小董事,热心教育,又是管文教的村委委员。上面要求尽快开学,急得他和分配来的校长及两位老师团团转。老村长先是把自己的6间屋献出来做教室,又说服西邻家献出5间屋,吴生家又献出3间屋,教室总算有了着落,这些房子打开间壁就可用做教室。
  不过课桌又成了大问题。眼下只有现在的村小一个教室一个班,有20多套桌凳可用,其余的都在住户家里被私用。新分来的校长和教师,对村里的情况一无所知,老村长和村小的张、吴两位老师带着新来的教师,先摸底排查,再挨户动员,费了好大的劲,几乎跑肿了腿,磨破了嘴,也只动员出了20多张课桌,十几条凳子。
  当时村里人都在看着一户叫“老天”的人家,据说他家窝着五六张课桌,就是不交出来。此人又蛮不讲理,人们上门动员,他就放出狗来咬,老村长也亲自做过动员,均无进展。这家交与不交,影响着不少住户。大家正想办法的时候,恰巧老天家有两个外孙要报名上学。老村长与大家一商量,以缺少课桌为由,叫住在庄东头老天家的女儿动员她父亲交出课桌,孩子方许入学。这一招真管用,老天家不仅交出了课桌,还搬出几条长板凳。其余存有课桌的人家见状,都把占用的课桌和办公桌等交到学校,凳子不够,学生自带。又由村里的木匠做了几块黑板,课本从县新华书店统一领取,只一个多月的时间,区(乡)完全小学就开班了。副区长和文教助理都来祝贺。
  五人徒步西海去求学 腿酸脚痛步履蹒跚
  随着县区小学全面复课,西海专署所属的中等学校也相继开学。因为昌南、潍南是新解放区,又距专署所在地较远,故而西海中学和胶东建设学校(以下简称胶东建校)西海建分校,都给这两个县留出了名额。小学毕业的青年学子都有资格入学。老村长的小儿子和吴生弟弟等我们一行五人,踏上了去西海专署所属西海中学(现平度一中)求学的道路。
  西海中学在掖县沙河镇,距家乡近100公里。我们几个从未出过远门的毛孩子,背上行李,提着学习用具出村,只知方向是东北,走哪些村庄都不知,区上要求先到北孟的昌南县政府换介绍信,然后去沙河。一路走,一路问,还好去沙河正好走县政府所在地北孟。
  想不到的是快到县政府了,突然南方传来几声炮响,我们其中一人立即作出反应,说是南方的仗正打得激烈,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不想去西海上学了,闹着要回家。经大家连批评带劝,才勉强继续前行。到县政府只走出了20多公里,在教育科换了介绍信,一行人未敢停留,继续长途跋涉。
  路上,我们五人按年龄排了号,年龄最大的一号,除背行李外,还从家里背上了一个小推车的胶轮,说是没带钱,路上将其卖掉作为路费。当时农村的推车绝大多数都是木轮,胶轮好像是“贵重物资”,以为能换钱。但一路未遇到集市,再说即使遇到集市也没工夫去卖。这个东西倒反成了累赘。一号虽然年龄较大,也很壮硕,但走路不一定行。原因一是体胖,再是鞋不合脚,几十里地下来脚就起泡了,又比别人多了一个附带物,走起来步履蹒跚。老二虽然没有累赘,腿脚也犯了同样的毛病,一瘸一拐的,我们走在路上像一队残兵败将,又像几只受伤的羔羊。因路途遥远,按照期限必须明天赶到,尽管腿酸脚痛,但也不敢坐下休息,再艰难也要坚持着走。实在坚持不住了,就唱唱歌,讲讲励志故事。走到一个村头,正好见一位老大娘在井口打水,大家一拥而上要水喝。我们灌了一肚子凉水,边走边啃饼子,少不更事,连声谢谢都没说就走了,现在想起来仍觉得心中有愧。
  吃了喝了,虽然身上有了劲,但脚上的疼痛却没有减轻,反而比刚开始走时疼得更厉害了。我们五人互相扶持,老大的胶轮,别人给他扛着,老二的手提兜也给了别人,但我们还是走起来歪歪斜斜,引得路人不断投来惊异的目光。
  落脚吕家集受招待 次日抵达学校
  一路问了好多老乡,都说是前面不远就是吕家集村,可走了好久还未到,天黑下来才抵达。吕家集村的人正在开会,看了我们的介绍信,见是一群狼狈不堪的孩子,一位妇女干部立即吩咐烧水馏干粮,并把我们安排到里间的炕上休息。她说:“这里经常接待去西海的人员,你们不用客气,就安心住在这里好了。”很快端上来热汤、咸菜和窝头,我们狼吞虎咽吃了个肚儿圆,便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突然听到老四喊肚子痛,接着哇的一声吐了。好歹挨到天明,报告了村干部,村里立即找来医生,老四吃了中成药后,呕吐虽然止住了,却不能随大家上路。到西海还有二三十公里远,怎么办?那位妇女干部说,把老四先留下,由她来照顾,要我们几人赶到学校先安排下,再来接病号。我们再三感谢,便上路了。
  大家紧赶慢赶,一路打听,已经过午了,总算到达了学校。接待我们的是一位老教师,后来才知道是教务副主任。虽然已过了午饭时间,但破例叫伙房给我们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当我们汇报了吕家集的事后,看了看时间,说是时间太晚,来回50多公里,今天已来不及了,在解放区村干部家里没有问题,只好明天一早派人去接。那时解放区刚复学,既没有大马车,更没有汽车,只弄来一辆推车,由校工推着,一边是我(体重最轻),另一边压着石头以防偏沉,小跑一般,中午赶到吕家集,把病号推到了学校。为了感恩,老四还把妇女主任拜为干娘。此后我们每次路过,都去看望这位恩人,她已经成为我们五人的干娘了。
  
  就读师范班搬迁到平度
  
  原西海中学内的大礼堂(资料图片)
  现在的崔家集小学(资料图片)
  到西海后,作者入读胶东区西海中学师范班,学校管吃管住。特别难得的是,各科教师不仅学术水平高,且教学认真,发扬教学民主,学生可以跟老师讨论问题,甚至辩论,由此增进了解,师生关系更加和谐。青岛解放后,学校随西海专署迁到平度,投入了新一学年的学习。
  入西海中学师范班
  吃住全包校舍良好
  西海专署所在地有两处中等学校。一是胶东建校西海建分校,是专门培养脱产干部的学校,学制半年,结业后为脱产干部。一处是西海中学,有中学班和师范班,学制二年,是培养和准备深造成中高级人才或教师的学校。
  经过测试,依据成绩,我们同行的五人中,包括我在内的三人进入西海中学师范班,两人去了胶东建校西海建分校。不管什么班,一律管吃管住,唯中学班要交少量费用,课程如数理等,也相对较深较全,毕业后准备升入胶东区的高中、中专、劳动大学或中央一级的高等学校深造。
  学校用的是民宅,但房舍很好,俱是大瓦房,坐北朝南,有两三进院。前院西厢房是办公室,当中五间正房,是师一教室;第二进院正面是拔台子大屋,为教务处;第三进院五间正房为师二教室,另有中学教室和学生宿舍。
  学校由教务处赵主任主持工作,孙副主任负责教学业务。初一的国语课,一班由李芳老师教,二班由于德祥老师教;教算术的是王老师;地理是孙副主任兼任;教历史的是一位新解放区来的老师;体育老师由一位复员军人担任,因场地很小,只是打打球,跑跑步;美术课第二学期才开,我已记不清是哪位老师任教;教音乐的是曲国玉老师。
  我还干了一件终生愧疚的事。曲老师利用课余时间给班里排练剧目,非参演同学暂离教室,可巧那日天气不好,有点毛毛雨,教室有大厦檐能避雨,有的同学想往屋里冲,但不敢造次。此时我为了充好汉,带头闯了进去,还与老师“对抗”:“你能把我怎么样,还敢打我?”弄得曲老师十分尴尬,下不来台。事后我也没向曲老师道歉。70多年了,每想起来就自责不已。
  第一学期的生理卫生课由校医姜干初老师任教,他是一位名医,也是卫生教育专家,在那个卫生条件非常差的情况下,别说农村,就是城市不过有一两个澡堂,洗澡是很奢侈的事。鉴于此,他创造了“三洗法”:洗脚、洗臀部、洗腋窝,叫做“干初氏三洗法”,在西海胶东乃至全省都很有影响。
  举行教学评议会 师生关系更和谐
  各科教师不仅学问高,且教学都非常认真,尤其值得称道的是发扬教学民主。学生可以与教师讨论问题,也可以辩论,有不同观点可以保留,甚至可以批评老师的论点。
  我印象最深的,是一次关于历史观点的全校大辩论。当时历史书、社会上仍有一些旧的观念,如英雄造时势、胜者王侯败者寇等;还有关于战争正义与否的认识,有些谁先发起攻击,即被定义为非正义的说法等等。对此,全校师生开展了一次大辩论,提高了学生的认识,教师也受到了教育。
  学校定期举行教学评议会,以班级为单位进行,或以全校大会方式举行,师生面对面提意见,共同本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者无罪,闻者足戒”的原则进行发言,大家可以各抒己见,畅快发言,师生关系没有因此生疏,而是更加和谐,教育教学更有成效了。
  西海中学随迁平度
  学生参与重大活动
  随着革命形式的好转,尤其是青岛的解放,西海专署迁到平度城,所属西海中学也要随迁。一天早饭后,师生集合在教务处门前大院,由主任简单说了出发的路线和目的地,曲老师指挥大家唱了一首歌作为告别,大队就浩浩荡荡出发了。一路上歌声不断,意气飞扬,中午到达平度平北的昌里街,借当地学校教室用了午餐,稍事休息接着出发,傍晚到达平度城。新校址是解放前的平度中学,院子不小,教室是新式的,另有大礼堂,门前有大操场,看起来不旧。大家很快安下心来,投入了新一学年的学习。
  开学第一课,班主任老师简单介绍了平度城:平度是胶东区最大的城市,山东半岛东西交通要冲、兵家必争之地。从前是平度州,管辖平度和潍县两个大县。现有不少机关事业单位来此。不仅有地委、专署,还有军分区机关、西海独立团、专署文工团、建校、中学等。
  刘仁老师担任专职校长。教师基本是原班人马,只增加了几位新来的教师。班主任换为王超老师,他兼教历史和政治课。增加了美术课,生理卫生课改为理化常识课。师生关系十分融洽。
  我印象最深的是国语课文《平鹰坟》。说的是莒南大店恶霸地主,强逼佃农给他死去的鹰筑坟,并披麻戴孝给鹰送殡的事。课文极大提高了学生的阶级觉悟。
  那时政治活动多,专署领导讲党课,有时也要学生去听,重大节日游行宣传更是离不开学生队伍。国庆庆祝活动几乎倾城出动,先开大会,地委专署领导及群众代表发言,接着是大游行,大家高举小旗,握着拳头,高呼革命口号,大街小巷人山人海。晚上,文工团在广场演出了歌舞剧《三世仇》,观者如云,台上演员哭,台下观众流泪,音乐声、口号声、哭泣声混成一片,有群众竟往台上冲,要打死那恶霸……演出把一整天的活动推向了高潮。
  学校搬迁后,离家虽近了些,但也有一百四五十里,要走一天。秋假后我们两人回校时,第一天走到崔家集,住在大众饭店,听到隔壁崔家集小学教唱《咱们工人有力量》,铿锵有力,旋律动听,我们非常想学,便主动向老师们说明情况,老师十分乐于传授。我们不仅学会了,还抄了曲谱和歌词。回校后适逢班级汇演,排演了男声小合唱《咱们工人有力量》,还得了奖。由此与崔家集小学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每次来回都在此休息,顺便看望这里的师生们。
  
  继续深造学习生活多彩
  
  原益都师范学校校门
  原坊子师范校址,现为坊茨小镇。
  20世纪50年代,作者从西海中学毕业,考入潍坊中学坊子师范部。第二学年,学校就并入益都师范学校,是地区最大的一所专业师范学校。这里的学习生活格外活跃,要严格检查宿舍卫生,学校有广播台,经常举办文艺活动,在校期间经常去附近的参府街小学参加教研活动。
  毕业后报考师范部
  校址在坊子三马路
  20世纪50年代,我从西海中学毕业了。那时的政策是毕业后回原地,主要分配到小学任教。学习成绩好的,本人愿意可直接报考高一级的学校深造。
  此时潍县的中小学和师范都已回到人民手里,面向社会招生,据说西海地区也将要成立高中和中师,但离家太远,考虑再三,我还是报考了潍坊的师范。我报考的学校是潍坊中学坊子师范部,这里以办前师班为主,也设有后师班,地址在坊子三马路。这所学校是日式建筑,据说曾经是在坊子的日本人读的小学,也曾在此办过省立完全中学,现在是潍坊的着名文旅景点坊茨小镇。教室前院为体育场,有200多米长的跑道,有篮球和网球场地。体育场南有办公室、教师宿舍。这里教学设施比较齐全。开设课程有:国语、数学、政治经济学、教育学、心理学、地理、历史、生物、音乐、体育、美术等。
  课外有许多政治活动,如师生控诉旧社会罪行,下乡访问土改翻身的贫雇农,访问煤矿老工人,开斗争会等。我记忆最深的一次,是全坊子在学校操场召开批判斗争大会,人们发言控诉了附近村里一个恶霸地主的滔天罪行,会后拉到会场东南角就地枪决,为民伸冤除害,人们拍手称快。政治活动还有上街宣传、编演街头活报剧,听区领导政治形势的报告,访贫问苦,听他们讲旧社会受地主资本家残酷剥削的情况等。
  随着形势的好转、群众生活的提高,学生伙食以白面馒头为主,以粗粮调剂为辅。大家学习的劲头十足,许多人尤其是农村来的同学,都把学习生活看成是一种享受,感谢党的政策好。
  并入益都师范 学校氛围异常活跃
  第二学年开始不久,按照上级部署,全体师生于4月并入了益都师范学校。我们在坊子师范是后六级,到了益都统一编为后二级。这里是一处老师范学校,且在当时是地区最大的专业师范学校,门类繁多,主要是前师,招收小学毕业生,此外还有速后师、速前师和我们的后师。
  益都师范学校虽有东、西、南三个院,但有时宿舍还要借用民房。这里的学习生活格外活跃:学生会组织各卫生委员经常检查教室和宿舍卫生,要求被子叠得像军营的一样整齐,带着白手套检查床铺桌凳有没有脏污,在黑板报上公布成绩,每每引发同学争看,班级进行擂台评比。学校广播内容生动活泼,有新闻、时事、文艺节目。整个校园书声琅琅,歌声飞扬。
  学校经常进行班级文娱汇演,多数人都能上台。尤其是在大院子里就地吃饭的场面更为活跃。每餐院子里一组组、一簇簇围成圈,摆好饭碗,先唱歌助兴,如《王大妈要和平》《妇女翻身歌》等,一个班唱了众多班接上,此起彼伏,形成歌声的海洋。特别是那首《拉地瓜》:“家有二亩地呀,种上亩大地瓜,一家人吃饭全都靠着它,单等着秋天地也嘛地瓜大呀,大地瓜。大家加把劲呀,一齐往家拉,拉,拉地瓜!”一下子把学生们的胃口拉大了,等到馋涎欲滴时,一声哨音伴随着“开吃”,学生们开始了狼吞虎咽,不多时碗碟精光。
  关心国事要求参军
  时刻准备听从召唤
  记得在西海中学时,适逢“南下”热潮,大家坐不住了,一致要求南下,参军参干,解放全中国,建设新解放区。老师一再说服:一是大家年龄太小,不适合南下;二是正在学习期间,毕业后再去。但那些年龄较大的同学,坚决要求南下,经学校研究,组织批准,随军去了四五个人。
  在益都师范学校学习期间,正是抗美援朝战争时期,同学们纷纷要求参军赴朝参战,抗击美帝国主义,掀起一波“跨过鸭绿江”的热潮。得不到批准,大家就自发组成预备队,随时听从祖国和人民的召唤。我们班成立的是“库里申科战斗队”。库里申科是抗日战争时期苏联空军志愿队大队长,1939年10月,他带队在武汉与日军作战,击溃了日军几十架飞机后,不幸中弹,为了不造成地面损失,飞机降落在万县长江水面,我国的两位飞行员得救,他却长眠在了中国。
  大家学着他的事迹,有些同学竟哭了起来,同学们义愤填膺,热血沸腾,恨不能飞到前线杀敌卫国。毕业时还有许多同学表示:人毕业了战斗队不能毕业,有一天祖国一声召唤,我们还会回来听从党的指挥,把抗美援朝战争进行到底,取得最后胜利……
  常去参府街小学
  参加教研与实习
  益都师范学校紧靠着参府街小学,听说这里后来成了师范的附小,两校关系非常密切。我们经常去听课或参与其教学研究活动,最后的实习也是在这里。
  参府街小学办学正规。据说这里曾是县立小学,不仅校园、教室、操场等设施齐全,师资水平也较高,学校没有儿童团、识字班、扫盲班,有少先队。课开得齐全,教师待遇同样执行“评分制”,但稍高于农村。
  这里集体开伙吃大锅饭,有早晚自习,教师坐班办公。其他城市如潍坊及各县市的小学都基本一致。记得参府街小学教自然的是一位姓周的老师,教学重视理论联系实际。在自然课教电报原理时,我们曾帮助这里的老师,用干电池和电线,在一个教室里模拟“发报”,而在另一教室“收报”,竟能听到“滴滴”的声音,学生们很感兴趣。二是在教杠杆原理时,找了两个滑轮,在一间有屋梁的教室内教学生用滑轮拉提人体,比直接拉升省力的实验,收到良好的教学效果。我们还向一位女音乐教师学习声乐,她大概是全县歌唱得最好的老师,常在广播站教唱歌曲,还教学生唱评剧《小女婿》:“鸟入林,鸡上窝,黑了天……”唱得有声有色,字头、字腹、字尾,拖腔等都十分准确,可谓做到了戏曲进校园,我们跟她学到了不少音乐知识。
  
  省城进修任教安丘中学
  
  昌邑速师教职员合影
  从益都师范学校毕业后,作者被分配进昌南速师任教,学校后与昌邑速师合并为昌潍第二速师,学校硬件设施有所提高。在这里,教师会参加教学研究活动、观摩公开课等。教职工的伙食从大锅饭改为饭票制。教师实行评分制,按工作情况评定工资等级,再发放工资。
  分配进速成师范任教 两校并为昌潍第二速成师范
  按照政策,毕业学生统一分配。绝大多数人被分配到农村完小任教。只有两人分到县城速成师范(简称速师)。当时山东大办速师,每个县都办有一处,招收小学毕业生,学习一年担任初小教师,课程基本与初中一年级一样,只加了一门教育学。师资大多从完小教师提拔,少数为新毕业的学生。
  我所任教的昌南速师校长由教育科科长兼任,学校工作由王德颜主任主持,教职工10人左右。当年招收两个班,约100人。教室、办公室、宿舍借用民房,可说是“黑屋子、土台子”。速师教师还兼教研员的职责,要到附近小学协助了解教学状况,辅导文化课。
  1952年秋,昌南速师与昌邑速师合并为昌潍第二速师,校长由宣传部部长魏兴寿兼任,副校长张纪泽主持工作,校址为昌城完小。昌南、昌北各两个班,约200人,课程照旧。学生宿舍均为校外民房,不仅分散且距校较远,每晚都要巡查,确保学生安全。不过,照明条件有所改善,原来自习点小煤油灯,一个晚上,烟灰就熏黑鼻孔,现在教室用上了“堂灯”(大罩子灯),挂在顶上,既明亮又不呛,卫生方便。
  参与昌邑中学教研 考入省中教进修学校深造
  昌潍第二速师与昌邑中学(一中)是近邻,昌邑中学在城后村,当时的校舍还是旧民房,只有初中班,师资力量、图书阅览、教学仪器等设施都优于速师。昌潍第二速师教学中需要的图表、仪器等经常要向昌邑中学借用,学生也常去听课,参加他们的教学研究活动。与城区的完小和村小联系更多,教师又多是原昌城完小提拔上来的,彼此熟悉,常参与观摩公开教学、辅导文化课等。此外假期集训、节日游行、县里开大会等经常在一起。
  最令人难忘的是斯大林逝世追悼大会在西南门里一个大空场召开,全县机关干部、教师学生、城乡居民均有到场,人山人海。会场庄严肃穆,当中悬挂斯大林巨幅影像,临时搭的台子上苍松翠柏,蓝布横幅上写着“沉痛悼念伟大的国际共产主义领袖斯大林同志”。昌邑中学教师用小提琴演奏哀乐,县委书记、宣传部部长讲话,带领群众高喊口号。各条战线代表发言,表态化悲痛为力量,搞好生产,抓好工作。昌潍第二速师的副校长也上台发言,表示要办好速师,提高教学质量,为全县培养合格的教师而努力奋斗。
  两个月后,接上级指示,速师停办。教师们有的回小学,有的入中学,我们几个年轻教师考入省中教进修学校(教育学院)深造,这里实为高校的“速成师专”。9月入学,次年8月底结业,各科系只有一门专业课,没有其他课程。春节也不放假,只大年初一休息了一天,一年赶完两年课程。我被分到安丘中学(一中)工作。
  学生家长轮流管饭
  从大锅饭改饭票制
  那时无论是中学还是小学,办学条件都很差,城里的安丘中学虽稍好点,却也是设备简陋。农村尤其是村小,房舍非常破敝,都是旧民房打了间壁改造而成,黑板水泥抹成,许多小学学生自带大方杌为课桌,坐小板凳。
  有的村只有一个教师,没法起伙做饭,就把教师的伙食(粮)拨给村里,由学生家长轮流管饭。完小教职工人数较多的,配备一名炊事员开伙做饭。速师和中学设教师、学生食堂。开始时教工吃大锅饭,倒是很省事,炊事员摆好饭菜,大家围成一桌,吃多吃少,一样扣钱。后来逐渐改为饭票制。教师待遇基本与干部一样,开始实行供给制,发过小米,后来发钱币。
  按照物价定分值
  根据评分发工资
  教师实行评分制,按工作情况先评定工资等级。速师是150分、165分、180分、195分四个等级,小学大体是135分、150分、165分等几个等级。为了不受物价上涨的影响,每月物价部门按粮、油、煤、布等价格,公布分值,然后计算出合多少钱,发放工资。当时180分合40多元钱。
  尽管那时学校各方面条件都较低,但在潍坊,却有一项待遇年轻教师享受不了。就是早上未起床时,校工(当时称工友)用大壶将洗脸水倒进脸盆,等老师起来洗漱。许多人认为不应该,在年轻教师的建议下,不久这项待遇就被取消了。
  总起来说无论中小学校,教学、生活条件都不高。但老师们坚守岗位,像蜡烛一样燃烧自己,照亮学生,为社会主义建设贡献力量。
  本期图片由张德民提供(署名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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